第八章 村里的货郎，孙老六
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丫头们已经闻着味跑出来了。
秦阿娇跑得最快，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冲到秦牧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爹，爹你又打到肉了。”
秦奴娇比较矜持，站在灶台边，眼睛却一直往秦牧手里的野兔野鸡上瞟，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着：“爹回来了。”
最小的秦念娇被周寡妇抱着，看见秦牧，小手指着他手里的野鸡，含混地喊：“鸡，鸡鸡...”
秦牧笑着蹲下来，把野兔野鸡放在地上，摸了摸秦阿娇的脑袋。
“走，叫你娘烧水，爹给你们炖鸡吃。”
秦阿娇“耶”了一声，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蹲在地上摸了摸那只最肥的野鸡，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去找苏依依。
周寡妇看着地上那三只野兔两只野鸡，眼睛瞪得溜圆。
“秦牧，你这一天打这么多，山里野物都让你打光了吧？”
秦牧把背上的粗布口袋解下来，打开口子，里面是半袋子山货，野栗子、山核桃、还有一些能吃的野菜根。
“顺路捡的，不值钱，但能填肚子。”他把口袋递给周寡妇。
“周姐，拿点回去给小宝吃。”
周寡妇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已经给了不少了。”
“拿着。”秦牧把口袋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小宝正在长身体，不能光喝稀的。”
周寡妇看着那半袋子山货，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使劲点了点头，抱着口袋转身回了隔壁。
苏依依蹲在灶台边，麻利地烧水。
秦牧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串六百文铜钱，又从系统里取出今日任务奖励的三十文铜钱和十五斤粗粮。
粗粮照例用粗布口袋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边。
苏依依看见那十五斤粗粮，手里的柴火差点掉地上。
“又，又借了？”
秦牧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面不改色。
苏依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秦牧在撒谎。
周寡妇家的存粮再多，也不可能接连两天拿出二十五斤粗粮借给他们家。
况且周寡妇自己日子也不好过，哪来这么多粮借人？
但苏依依没拆穿，秦牧愿意骗她，至少说明他在乎自己的感受。
“钱呢？”苏依依看着那串铜钱，眼睛直了。
“这得有五六百文吧？”
“六百文。”秦牧把钱串放在她手里。
“卖了一头公羊。”
“山羊？”苏依依的声音拔高了。
“你打到羊了！”
“嗯，一头大公羊，卖给张猛了。”
听到这话，苏依依的脸色忽然变了。
“张猛？”她放下柴火，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你怎么卖给他了，他出的价肯定不高吧？”
秦牧笑了笑：“六百文，不高不低，拿到镇上卖能多卖几十文，但要交税，还得给牙行抽成，算下来差不多。”
苏依依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牧好奇道。
苏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刘翠花昨天砸了咱家的锅，你今天把羊卖给她男人，我怕她以为咱们怕了她。”
闻言，秦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但眼睛里有一点冷意。
“不是怕，是先让她觉得咱们好欺负。”
苏依依没有听懂秦牧的深意，但她没再问。
秦牧站起来，从地上拎起一只最肥的野鸡，掂了掂，大概两斤多重。
“今儿晚上炖鸡，再煮一锅粗粮饭。”
苏依依看着那只野鸡，有点心疼：“这么肥的鸡，拿到镇上能卖二十多文呢。”
“卖了干什么，给孩子吃。”秦牧说着，已经开始拔鸡毛了。
苏依依张了张嘴，却是没阻拦。
看着秦牧熟练地拔毛、开膛、清洗，动作一气呵成，苏依依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
秦牧以前连杀鱼都不敢，现在杀鸡杀兔跟玩似的。
山上的那本破书，真有这么神奇？
炊烟升起来的时候，整个靠山村都闻到了秦家飘出来的香气。
炖鸡的香味比昨天炖兔肉还浓，带着一股子野物特有的鲜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村里人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往秦家的方向张望。
“又是秦家？”
“昨儿炖兔肉，今儿炖鸡，这秦牧是发了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今儿上山打了一头公羊，卖给了张屠户，挣了好几百文。”
“几百文？我的天，咱们种一年地也攒不下几百文啊。”
“所以说啊，人不可貌相，以前看着是个泼皮，谁知道一转眼就成猎户了。”
议论声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暗中琢磨的。
秦牧没管这些，他坐在灶台边，一边看着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泡，一边在心里盘算。
今天卖了公羊得六百文，加上系统奖励的三十文，现在手头有六百五十文。
赌债五两银子，也就是五千文，还差四千三百五十文。
粮债五十斤粗粮，按市价一斤四文算，值二百文。
加起来还差四千五百五十文。
三天期限，今天算是第二天。
明天是最后一天。
一天之内挣四千多文？
除非打一头野猪。
可一头成年野猪三四百斤，獠牙一尺长，一挑就能把人肚子豁开，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要么，就打狍子或者野羊。
狍子五六百文一只，野羊七八百文一只。
得打六七只才够。
但北山深处到底有多少野物，秦牧心里没底。
系统每天的每日情报只提供一个地点，今天给了野羊栖息地，明天不一定还有。
秦牧皱了皱眉，打开打野面板看了看。
【宿主：秦牧】
【等级：1（60/100）】
【打野刀：猎命（已装备）】
【技能：惩戒（初级）】
【系统提示：升级至LV2将解锁新功能。】
“1.打猎地图：小范围内显示附近猎物位置。”
“2.背包空间：1立方米。”
“3.每日情报升级：可显示两个猎物地点。”
秦牧眼睛值了。
升级能解锁这么多功能？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打了五只野物，得了30经验。
今天打了一只公羊、三只野兔、两只野鸡，得了30经验。
一只野物大概给5到10经验，公羊给的多一些。
也就是说，再打四五只野物就能升级。
秦牧心里有了数。
明天最后一天，拼一把，争取升级。
到时候有了打猎地图，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在想什么呢？”苏依依端着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秦牧回过神来，笑了笑：“想明天上山的事。”
苏依依把碗递给他：“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秦牧接过碗，碗里是刚盛出来的鸡汤，上面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几块嫩白的鸡肉沉在碗底，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他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野鸡汤就是不一样，肉质紧实，汤汁浓郁，比上辈子喝的养殖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喝。”秦牧竖起大拇指。
苏依依难得地笑了一下。
秦牧看着她瘦削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多吃点好的，把肉养回来。
“娘，我要喝汤。”秦阿娇跑过来，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小木碗，踮着脚尖往灶台上够。
苏依依赶紧接过她的碗，舀了满满一碗汤，又夹了几块鸡肉放进去。
“慢点喝，烫。”
秦阿娇捧着碗，小嘴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喝吗？”秦牧笑着问道。
秦阿娇使劲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好喝，太好喝了，爹，你以后天天打鸡好不好？”
“好。”秦牧摸了摸她的头。
“爹天天给你们打鸡吃。”
秦奴娇拉着秦念娇走过来，两个丫头也各端着一个碗。
秦奴娇懂事，先给妹妹盛了汤，自己才盛。
秦念娇抱着碗，小手不太稳，汤洒了一些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但还是舍不得放下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
一家人围在灶台边，喝着鸡汤，吃着粗粮饭。
粗粮饭是用高粱米和瘪谷子掺着煮的，口感粗糙，但能填饱肚子。
配着鸡汤吃，倒也不觉得难以下咽。
秦牧吃了两大碗饭，喝了两碗汤，总算有了饱腹感。
他看着四个女人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这才是过日子。
以前原主那个活法，连畜生都不如。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牧抬头，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半新的青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手里提着个小包袱。
是村里的货郎，孙老六。
靠山村没有店铺，村民们要买针线、盐巴、粗布之类的东西，全靠货郎走村串户地卖。
孙老六就是这一片几个村子的货郎，十天半月来一趟，每次来都带些杂货。
“秦牧，听说你家这两天发了啊。”孙老六笑呵呵地走进来，眼睛往锅里一瞟，喉咙动了动。
“啧啧啧，炖鸡呢，好香啊。”
秦牧站起来，招呼道：“孙叔来了，坐下喝碗汤。”
“不了不了，我刚吃过。”孙老六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锅。
秦牧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孙老六接过碗，三口两口就喝完了，抹了抹嘴，竖起大拇指：“好手艺。”
“孙叔今儿带了什么货？”秦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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