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麻子找上门
刘翠花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家张猛虽然是屠户，但那是在镇上杀猪卖肉的，又不是真正的猎户。
偶尔上山套个兔子还行，真让他去打猎，他连弓箭都拉不开。
秦牧这话，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呵呵，那是那是。”刘翠花干笑了两声，屁股却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门槛上，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秦牧也不赶她，转身回到灶台边，把那块腊肉切成薄片，下到锅里。
腊肉一下锅，香气更浓了。
刘翠花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喊声。
“秦牧，你他娘的还真打到野物了？”
进来的是王麻子。
这尖嘴猴腮的青年今天没穿短褐，换了一件半新的青布衫，腰间别着酒葫芦，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
他一进门就看见灶台上那锅肉，眼睛瞬间就亮了。
“哟呵，还真有货！”王麻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灶台边，探头一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家伙，两只兔子三只鸡，秦牧你可以啊。”
秦牧皱了皱眉。
这人来得这么快？
他今天上午刚说了三天还钱，晚上就提着点心上门，肯定没安好心。
“王哥来了？”秦牧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看你说的，咱兄弟谁跟谁啊。”王麻子笑嘻嘻地凑过来，把那两包点心往桌上一放，也不客气，自己搬了个凳子就坐到灶台边。
“我这不是听说你打到野物了，特意来看看，顺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替你高兴高兴。”
秦牧看着他，心里门清。
王麻子这是怕他还不上钱，来探底的。
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王麻子在赌坊当打手，一个月也就挣个一两银子。
要是秦牧真还不上，他交不了差，回头赌坊老板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听说秦牧打到野物了，赶紧提着点心上门，表面上是高兴，实际上是看秦牧有没有挣钱的路子。
有路子，就能还钱。
没路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王哥有心了。”秦牧笑了笑，给他盛了一碗汤。
“来，尝尝，刚炖好的。”
王麻子接过碗，也不客气，呼噜呼噜就喝了两口。
“好喝。”他竖起大拇指。
“秦牧你这手艺，比镇上馆子里的厨子都强。”
刘翠花在旁边坐着，看着王麻子喝汤吃肉，心里那个气啊。
她先来的，秦牧不给她盛汤，倒先给这个赌坊打手盛了。
“秦牧啊。”刘翠花忍不住开口了。
“刘婶别急，马上就好。”秦牧又盛了一碗，递给刘翠花。
刘翠花接过去，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苏依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秦牧为什么给这两个人盛汤。
王麻子是赌坊的人，欠着五两银子，三天期限，得罪不起。
刘翠花虽然是个碎嘴婆娘，但她男人张猛在村里还有些人脉，也不太好得罪。
可这汤，是她家的肉，她家的柴，她家的锅。
凭什么给这两个人喝？
苏依依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秦牧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就一碗汤。”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锅里还多着呢，够咱们吃的。”
苏依依的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她低着头，抱着小念娇，不吭声了。
秦牧回到灶台边，一边给王麻子和刘翠花倒汤，一边不着痕迹地套话。
“王哥，镇上最近收野物什么价？”
王麻子喝得满脸通红，抹了把嘴：“兔子？看大小，肥的三四十文一只，瘦的二十文，野鸡便宜点，十五二十文一只。”
秦牧心里盘算着。
一只兔子三四十文，五只就是一百五十文左右，加上野鸡，差不多二百文。
二百文，听着不少，但离五两银子还差得远。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五两就是五千文。
他得打二十五只肥兔子才能还上债。
这还只是赌债，不算村里那笔粮债。
“那山里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秦牧又问道。
王麻子想了想：“听说北山深处有狍子，那东西值钱，一只能卖五六百文，还有野羊，那更是好东西，行情好的话一头差不多能卖一两银子，不过那些玩意儿凶得很，一般人打不着。”
秦牧记在心里。
北山深处，得去。
“再往深处走，听说还有野猪。”王麻子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那玩意儿可千万别碰，一头成年野猪三四百斤，獠牙这么长。”他比划了一下。
“一下就能把人肚子豁开。”
“前年赵家沟有几个人进山打野猪，三个人去的，回来两个半，有一个被野猪挑了，肠子流了一地，还没抬到家就咽气了。”
刘翠花在旁边听着，脸色都白了。
她虽然看不惯秦牧，但也不想看他去送死。
不是心疼他，是怕他死了苏依依娘几个赖上她家。
“秦牧，你可千万别去北山深处啊。”刘翠花难得说了句人话。
“那地方邪门得很，前些年有猎户进去，出来的时候疯疯癫癫的，说山里有山魈，专吃人心肝。”
秦牧笑了笑，没接话。
他上辈子连鬼都不信，还怕山魈？
不过这些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露馅了。
王麻子喝了两碗汤，吃了小半碗肉，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秦牧，明儿个你还上山不？”
“上。”
“打到野物了拿到镇上卖，我帮你介绍个买家，保准不坑你。”王麻子说着，拍了拍秦牧的肩膀。
“三天之内，把银子还上，咱还是兄弟。”
说完，提着空了的酒葫芦，晃晃悠悠走了。
刘翠花见王麻子走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坐着，端着空碗站起来，干笑了两声：“秦牧啊，那个，明儿个你要是再上山，打到野物了给婶留一只，婶出钱买。”
秦牧笑着点头：“行，有多的就留。”
刘翠花这才满意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三个孩子蹲在灶台边，已经把碗里的肉吃完了，正在舔碗底。
苏依依坐在矮凳上，抱着小念娇，看着秦牧收拾碗筷。
“你也吃一碗吧。”秦牧盛了碗肉汤递给她。
“别光喂孩子，自己也得吃点。”
苏依依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浓白的汤汁和酥烂的兔肉，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汤很烫，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烫。
从嘴里烫到喉咙，从喉咙烫到胃里，从胃里烫到心里，整个人都暖了。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秦牧。”苏依依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还赌吗？”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
苏依依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光，也有害怕。
她害怕这个男人只是今儿发了善心，明天又变回原来那个泼皮无赖，把家里的东西偷出去赌，把她们娘几个扔在家里等死。
秦牧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不赌了。”
“以后再也不赌了。”
苏依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信了。
“那。”苏依依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以后还打我吗？”
秦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打，疼还来不及呢。”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依依的头发。
“以后谁打你，我打谁。”
苏依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她抱着小念娇，哭得浑身发抖，把这些年的委屈、害怕、绝望，全哭了出来。
三个孩子吓了一跳，以为娘又在被爹欺负，全扑过来抱住苏依依，哭着喊“娘别哭”。
秦牧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点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抬头看天，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夜空。
他牧摸了摸腰间那把青色长刀。
【宿主：秦牧】
【等级：1（30/100）】
【打野刀：猎命（已装备）】
【技能：惩戒（初级）】
【今日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粗粮十斤，铜钱二十文】
【明日情报刷新时间：卯时】
秦牧看着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苏依依正抱着小念娇哄她睡觉，秦奴娇和秦阿娇挤在一张床上，盖着那床打满补丁的薄被，姐妹俩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秦牧握紧了打野刀。
自己的女人、孩子、家。
谁也别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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