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和我什么关系
镇魔司的文书去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回来了，
他手里托着一只沉甸甸的灰布包袱，径直走到周明远面前呈上。
“司正大人，在胡四住处床板底下搜出来的，藏在铺草下面，包得严严实实，一共三锭银，每锭五两。”
周明远拆开包袱，三锭白花花的银子滚落在桌面上，
底部压着一方清晰的红泥印记，那是拾遗坊库房专用的收讫章，
聂风每个月支领坊内开销时都要经手。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三锭银子上。
胡四瘫在地上，
“是聂坊主……是聂坊主昨晚在巡夜队驻地侧门外那条暗巷里找的我……他说只要我今早来告沈领队通妖，就给我这袋银子，还说事成之后调我去拾遗坊做正经巡夜卒……小人鬼迷心窍，小人该死……司正大人饶命啊……”
聂风的脸色煞白，
“周司正！此人是巡夜队的人，沈渊是他顶头上司，谁知道是不是沈渊事先安排好了让他反咬我一口？那银子是拾遗坊的不假，可三个月前坊里丢过一笔库银，至今没查出下落，说不定就是沈渊偷了去，故意今日栽赃给我！”
沈渊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笑了一声：
“聂坊主，你这编故事的本事倒是比你破案的本事强。我偷了拾遗坊的库银，再让胡四藏在自己床底下，然后让他来告我通妖，我图什么？”
聂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一咬牙，猛地抬手指向沈渊：
“周司正！我有证据！沈渊此人绝不止这么简单！你们难道没发现，自从他被调离拾遗坊之后，于小七、赵虎、李天他们三个人的修为就莫名其妙地暴跌了？原本都是凡境五品的人，现在连个凡境三品的妖物都打不过，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怀疑沈渊在拾遗坊的时候就暗中修炼了某种妖术，把这些队员的精血吸走了！他走之后那些人的修为就断了来源，所以才会短短数日之内大幅下滑！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一走，拾遗坊的战斗力就垮了大半！”
此言一出，堂内窃窃私语声顿时响了起来。
于小七原本缩在角落低着头，此刻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地看了聂风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赵虎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一个字也没说。
舒晴站在萧衍旁边，闻言也怔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渊。
萧衍则往前迈了半步，指着沈渊，
“周大人！聂坊主说得有道理！晴儿他们坊里的人实力下滑得那么厉害，偏偏是沈渊走后开始的，要说跟他没关系，谁信？”
周明远眉头紧锁，目光在沈渊和聂风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最终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你有何话说？”
沈渊连看都没看聂风，只转向周明远，语气不卑不亢：
“周司正，聂坊主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有些道理。不过既然说到拾遗坊队员实力下滑的事，那不妨把话说清楚。镇魔司各坊每年有两次综合战力考核，记录都存档在册，三个月前那次考核的结果，想必今天在座有人还记得。”
他顿了顿：
“我请求周司正调出拾遗坊三个月前的战力记录与今日现状做一个对比，看看拾遗坊的实力到底下滑了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滑的。若聂坊主真怀疑我动了手脚，那便让证据说话。”
周明远沉吟片刻，朝身侧一个老文书点了点头：
“去，把拾遗坊今年的两次考核档案都调来，要快。”
老文书领命而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抱着一摞卷宗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摊开在周明远面前的桌案上。
“聂坊主，”沈渊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我在拾遗坊的时候，每天早晚带他们加训，手把手纠正拳架、教他们辨妖踪识气血、帮他们补上各自短板。我走了之后，这些事没人做了，他们的修为自然会停滞、甚至倒退。三个月前那份成绩，有多少是我带着他们练出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聂风的脸抽搐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沈渊继续说道：
“你身为拾遗坊坊主，队员实力下滑不是去找原因、不是去想办法补救，反而第一时间拿来当作诬陷前同事的借口。你方才说他们打不过凡境三品妖物，那你怎么不想想，他们为什么打不过？你作为坊主，有没有给他们安排过哪怕一次像样的训练？”
聂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调离拾遗坊才多久？”沈渊转头看向周明远，
“满打满算不过半月。若真是我动了什么手脚，何至于要等到半月后他们的修为才全面暴露？”
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明远开口：
“聂风，你身为拾遗坊坊主，不仅办案不力、错抓妖物，还指使下属诬告同僚，更在队员战力下滑时推卸责任、构陷他人。三罪并罚，本司正今日便革去你拾遗坊”
周明远话音落下，堂内一片沉寂。
聂风站在原地，面色灰败，
“革职令即刻生效。”周明远提笔在文书上落了印，递给身侧文书，
“聂风，拾遗坊坊主一职暂由副坊主代理，你今日便收拾东西，离开镇魔司。”
聂风顿时瘫坐在地上，被人架了出去，
周明远的目光转向舒晴。
“舒领队。”
舒晴抬起头，脸色已经白透了。
“你身为拾遗坊领队，坊内队员战力异常、坊主行为不轨，你一概不知，甚至升迁文书上写的功绩都未经核实，便草草签字上报。这份失察之责，你认是不认？”
舒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属下认。”
“好，升迁作废。记大过一次，留职察看三个月。”
舒晴站在原地，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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