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要生了

今年的冬天被鹅毛大雪覆盖，凛冽的寒风透着刺骨的凉意，不管是高门权贵，还是穷苦百姓，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出门看看大雪停没停。

满目皆白，朱雀大街上都是人迹寥寥，即便是到了年根底儿，也没了往日过年时热闹喜庆的繁华盛景。

宫里亦是如此，雪灾未退，张娘子和珊瑚虽然没有明说外面有多么乱，但从孤幼院日渐增多的孩子们来看，情况肯定不太乐观。

大年三十这晚，昭和帝特意派了魏得闲送了不少东西过来，然而他自己因领着朝臣在乾清宫议事不能过来，看那个架势，应该是要挑灯夜谈。

魏得闲许是得了吩咐，透了点口风，说是西北那边雪灾严峻，皇上很是忧心。

沈如月猜测，西北可能不光是雪灾严峻，这一受灾，没吃没穿，关外那些豺狼怕是要坐不住了。

“阿弥陀佛，希望大雪快快停下吧。”

她向来不信神佛，但面对如此天灾人祸，无力阻挡的她只能对着屋里唯一一座观音像祈求，虽说是送子观音，但聊胜于无吧。

珍珠不愿她为这些事情伤身，毕竟王太医说，娘娘应该就在这几日就要发动了，自从迈入腊月，整个凤仪宫都有些莫名的紧张，偏偏怕吓着沈如月，一个个都不敢多提，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着。

沈如月自己倒没什么感觉，除了夜里睡觉肚子沉得难受外，一切都挺安稳，待吃过年夜饭，她笑道：

“剩下的菜本宫也没怎么动，你们拿下去分了，只当与本宫同贺新年，希望明年的大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多谢皇后娘娘！”

众人喜滋滋地把餐盘撤下。

外头的天虽然灰沉沉的，但其实时间还早，沈如月扶着珍珠的手站了起来，谁知就这么轻巧地一个力道，她小腹微缩，感觉到了滚烫。

“珍珠。”

她不自觉握紧了珍珠的手，缓了缓后，确定感觉没错，才吩咐道：“珍珠，叫稳婆来，我应该是要生了。”

她声音十分平静，就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般，珍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把她的话在脑中过一遍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

皇后娘娘发动了！

一应流程都已经准备好，甚至珍珠珊瑚和稳婆推演了好几遍，然而真到了这时候，珍珠珊瑚两人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手脚发麻，好在舒和及时过来控场，井井有条地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沈如月被抬到了东暖阁，她要在这里生产，方才那阵热流并不汹涌，舒和给她检查了一下，柔声安慰道：

“皇后娘娘别紧张，是见红，羊水还没破，生产应该没那么快，稳婆已经去洗澡换衣裳了，娘娘放轻松就好。”

沈如月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本宫肚子有点疼。”

“阵痛是正常的，刚开始不会很剧烈，不过要是实在疼得厉害，您也别忍着，王太医马上就来了。”

“好。”

生孩子似乎要比想象中更为磨人，沈如月见红之后就躺在床上等待，屋里的人走来走去，不知在忙什么，她看着窗外，从灰尘尚有一丝余光，到入夜之后的黑沉如墨，肚子确实越来越疼，但稳婆却说才开了三指。

开三指是多大她不知晓，她只觉得躺得浑身酸痛，见珊瑚端来一碗鸡汤面，她忽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娘娘！”

一旁的珍珠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见她掀开被子一副要下床的模样，眼睛都比以往瞪大了一圈。

“娘娘，您要干什么？”

沈如月扶着肚子站了起来，身下围了棉巾，除了阵痛，她没有感觉其他不适，顿时笑了：“我躺得身上发酸，起来走动走动。”

“啊？”

珍珠珊瑚两个小丫头傻了眼，反倒是舒和及几个稳婆笑道：

“这样也好，第一胎生的慢，一直躺着确实累，下来松快松快，等会儿生的时候反而更有劲儿。”

沈如月吃了鸡汤面，感觉身上暖和得很，待忍过一轮阵痛后，她扶着后腰，溜溜达达地到了窗户口。

屋里炭火很旺，窗户并没有关严实，她身上有珍珠给披的大毛斗篷，迎着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凉风，因被热气熏得有些发沉的脑袋顿时一片舒爽的凉。

外头，得了消息的昭和帝顶着寒风赶了过来，谁知在门口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好在还有皇后的心声能安抚他的些许急躁，虽然都是些车轱辘话。

【有点疼……】

【不疼了……】

【又开始疼了。】

……

昭和帝无奈，好在心声的语气并不算多痛苦，他也能稍稍放下了心，谁知刚才就听沈如月又道：

【躺了好久，累得慌，能起来走走吗？】

皇帝陛下顿时瞪大了凤眸，心想这生孩子呢，怎么能随意下床走动，万一孩子掉下来怎么办？

呸呸呸！

他把脑海里荒唐的念头甩走，好在后面没再听到皇后的动静，应该是被其他人劝住了，谁知没过多久，窗户旁竟然立了一道人影。

【这小风吹得，真舒服啊～】

昭和帝：……

他挪到窗户跟前，语气有些焦急：“外头这么冷，你不在床上躺着，站窗户边作甚？快回去！”

“呀！”

沈如月正享受着凉风吹拂在脸上的惬意，没想到窗缝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吓得她当即后退两步，待看清是谁时，跳到嗓子眼儿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皇上！你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朕了，哪儿有生孩子的时候到处走动还吹风的？

昭和帝面色不好看，但还是下意识地关心：“怎么样了？肚子不疼？”

“现在不疼。”

沈如月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小脸一皱，两只手撑在窗边：“好吧，现在疼了。”

阵痛来袭，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抓着窗框的手指指尖泛白。

昭和帝握住她的手，好在是温的，他忙问：“哪里疼？王太医，快，进去看看皇后，珍珠，珊瑚，去......”

“别吵吵。”

沈如月觉得他聒噪得很，咬牙打断他的话：“没事，忍过这一阵就好了。”

她撑在这里，能自己调整呼吸缓解阵痛，被人扶着反而会更疼。

昭和帝顿时噤声，把身体贴近窗户，试图阻挡室外凛冽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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