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占躯

“你不是尤雅的妈妈，你是那个白家！”

我另一住手攥住尤雅她妈伸过来的铁爪，只觉得这哪是人手啊，这分明就是铁棒子，此刻我牙都要咬碎了，也抓不住这只铁手，眼瞅着铁手就要掀我的天灵盖，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是尤雅买菜回来了，尤雅她妈一皱眉，往我身上扑的劲更大了，只见她用力一挺，我脚下一滑，直接把我推了一个跟头，咣当一声撞到她家客厅堆满的杂物上，皮冷乓啷一阵巨响。

“妈，开门呀！”尤雅听到屋里有动静，门敲得更急了，可不管怎么敲尤雅他妈都没有任何反应。

“小金童，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快让我掀了你的头盖骨，好让你跟那丫头做一辈子的好夫妻。”

尤雅他妈趴在我的身上，手已经点到了我的脑袋上，一股热辣的感觉传来，只感觉头皮都要被她掀掉了。

此时此刻我都要恨死胡宗峰了，明知道我道法没有恢复，还让我单枪匹马地闯人家仇仙堂，这要是天灵盖被掀了，以后他们那帮子老仙就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吧，没翻人家的堂子，自己家堂子先被翻了，传出去丢人都不够丢的。

“但凡我有一件宝物显灵，都容不得你造次！”

我猛地一声嘶吼，胡纹剑刹那剑凭空出现，在空中猛地转了一圈，就听“嗤”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插进尤雅她妈的后心，锋利的剑刃直接将她查了一个透心凉，剑尖穿透我身上厚厚的衣服，抵在我的皮肤上，再往里一寸我也跟着被插死了。

“啊……”尤雅他妈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紧跟着身子一僵，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了。

我大口地喘息着，好在胡纹剑一直在我的心窍里，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只是，我们这次来本是来解开尤雅他妈身上的仇仙的，如今这个局面我该怎么解释。

我缓缓推开尤雅她妈的身体，坐起身，抽出胡纹剑，出乎意料的是，剑身上竟然没有一滴血，反而剑刃上带着阵阵得香料味和腐臭味。

我擦了擦剑刃，将胡纹剑重新收回心窍，扒开尤雅她妈的眼皮，只见那双眼之中哪还有瞳孔和眼白，早已浑浊在一起，脖子上到处都是尸斑，看样子已经死了很多年。

我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胸口还在一阵阵发闷，屋外尤雅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一声接着一声，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发抖的手，挪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门刚向内拉开一条缝，拎着菜袋的尤雅就冲了进来，她目光一扫，看见地上静静躺着的她母亲，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塑料袋“啪嗒”落在地上，买的水果和吃的滚了一地。

尤雅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疯狂地捶打着我，“你……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尤雅，你先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上前一步想拉住她，可她却猛地往后退，躲开了我的手，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失望与愤怒。

“不是我想的那样？地上躺着的是我妈！”尤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你是来杀她的，还是来跟我化解仇仙的！你干脆把我也杀了好了！”

看尤雅癫狂的样子，我心里一疼，知道此刻说什么都苍白，只能压下慌乱，放轻语气：“丫丫，你仔细看一看，好好看看，这根本不是你妈妈，是白家的仇仙一直占着这具躯壳，她起码已经死了十年了。”

尤雅咬着下唇，泪眼朦胧地看向地上的人，还不肯信，“不可能，这就是我妈，妈她虽然每天神神叨叨的，可从小到大我都天天跟她说话，现在如今我竟然带你回来杀了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尤雅说着就要猛地向我扑来，我强行拽住她，让她挣扎不得，只能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你也把我杀了吧！”

“你好好看她的脖子。”我抱起尤雅，把她推倒她妈的身前，“这是尸斑，如果她老人家是被我杀的，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尸斑。”

“还有，她身上之所以有这么重的香火味，是仇仙把她的尸体做了供奉，用来掩盖尸臭，仇仙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你接替你妈妈的因果，让你继续顶堂，只是你仙缘不够，只能做帮兵，她刚才要掀我的头盖骨，转嫁仇仙堂！”

尤雅迟疑着，一步一步挪过去，只见自己母亲的脖颈上密密麻麻铺着暗褐色的尸斑，一块叠着一块，那是死人搁置许久才会慢慢生出来的印记，活人身上绝不可能有。

“还有眼睛。”我轻声道，“你再看她的眼。”

尤雅颤抖着伸出手，迟疑许久，才轻轻拨开那层眼皮，里面没有熟悉的、属于她母亲的眼白与黑瞳，只剩一片浑浊灰白，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神采，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猛地缩回来，往后踉跄半步。

“她早就走了。”我的声音沉下来，慢慢跟她讲清楚，“你记忆里这些年和你相处、跟你说话、给你做饭的，从来都不是你母亲，是白家的仇仙借了这具尸身做的，一直留在这屋子里骗你。它靠着你的念想吊着这副躯壳，装成你妈的样子，守在这里，等的就是找机会再顶它的仇堂。”

尤雅浑身发颤，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还是不肯完全接受：“可……她能跟我对话，记得我爱吃什么，知道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事……”

“仇仙沾了你母亲生前的残念，能模仿她的语气、记着她的旧事，哄了你这么多年。”我指了指空气中渐渐淡去的一缕淡淡的腥腐香气，“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她是不是从来不肯让你碰她的手，冬天手脚永远冰得像块寒铁，很少出门，也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

“还有，她是不是总给你一些白家的药，或者许诺你一些事情，然后让你交换，就像……你在青城山救我时候一样。”

尤雅听了我的话身子一震，捂着嘴眼泪瞬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一直以来，不管那人是不是仇仙，可在她心里，都是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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