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驳婚煞

胡小倩话音刚落，直接困了我的全窍，然后迅速捏起护身诀，指尖掐稳，对着镜面低喝一声：“镜乃阴阳界，封魂锁旧缘！你执念已了，阴阳殊途，何苦经年累月纠缠不放，拖累阳间生人！”

镜中虚影猛地一震，裂纹蔓延得更快，镜面嗡嗡震颤，屋子里所有能反光的地方，衣柜镜面、手机屏幕，全都闪过一道空白无面的影子。

霎时间一股无边无际的悲伤，铺天盖地压过来。

胡小倩在心窍里跟我说：“弟马，现在两条路。一是开镜度化，消解亡魂执念，让他入轮回，煞自然消散；二是加固封印，永远锁死在镜里，可只要她心念一动，煞气依旧会慢慢渗出来，治标不治本。”

“跟我就别文送武送了行吗，反正事已至此了，整吧。”

我话还没说完，胡小倩就控制我，抬手按住冰凉的镜沿，镜下的震颤源源不断传到掌心。

镜子深处，那道虚影，静静停在白雾之中，像是等这一场了断，等了几十年。

苗若兰扶着苗太太往后退到墙角，离梳妆台远了些，免得镜中怨念直接勾住她的神魂。

我转头吩咐苗若兰，让她去楼下取一套香烛、五谷，再找一碗无根水。

不多时，苗若兰捧着东西快步回来。

香烛、黄纸、五谷杂粮、清水一一摆在梳妆台上，刚好对着那面酸枝古镜。

我清理出台面多余的瓶瓶罐罐，腾出一块干净地方，三根香捏在手里，先用无根水净了香。

卧房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隐约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镜面上青蒙蒙的雾气在裂纹之间来回流转，那道虚影安安静静浮在雾底，没有冲撞，只是沉沉地望着这边。

我踏小莲花步，站在香案正前，先踏三步，掐定心诀，低声诵起一段引渡咒。

“天开清宇，地列幽关，阴阳有界，往返循环。缘尽当散，莫锁尘欢，一点执念，早赴尘寰。”

咒音落，三根清香往香炉里一插，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半尺高，带着淡淡的青蓝色，烟气不往上飘，反倒缓缓朝着镜面流过去，一点点渗进其中。

烟气一入镜面，整面镜子嗡的一声，震得镜框轻轻发抖。

苗太太身子猛地一颤，嘴唇翕动，又开始低声念那个藏了几十年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眼泪一淌，镜里的人影也跟着动了。

白雾翻涌，空白的面部位置，隐隐透出一团灰蒙蒙的气，像是想要凝出五官，却怎么也凝不出来，一股绵长又苦涩的情绪顺着镜面传过来，带着满腔的遗憾，还有放不下的牵挂，沉沉压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黄世镜在心窍里提醒我：“兄弟，这没脸子有话要说，只是困在镜牢里面，出不了声。”

“说也不给他机会，就膈应你们老爷们磨磨唧唧的。”胡小倩损完我俩，伸手一指，镜面猛地一颤，青气暴涨，屋子里的温度又往下落了一截。

那团虚影在镜中来回冲撞，镜子咔咔几声脆响，瞬间碎得像蜘蛛网一样，一股浓烈的委屈从碎裂的镜子里冲出来，撞进我的心神，借着我的嘴说了出来。

“瓶儿……”

苗太太听见“瓶儿”两个字，身子一顿，瞬间失声哭出来：“真的是你，当年说好，等我……等我回来就和你在一起，是我失约了……”

这句话一出，镜中的虚影骤然安定下来，雾气缓缓裹住他，像是听到了最想听的一句话。

被没脸子钻了心窍，胡小倩脾气直接爆了，还不等没脸子再开口，直接把我死窍困了。

可此刻苗太太已经完全投入了，根本不在乎我和她女儿在旁边了，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泪眼朦胧，望着镜中那道空白影子，慢慢说起旧事。

少年相识，溪边相伴，后来变故突生，他意外离世，她悲痛欲绝，几乎撑不下去。后来机缘之下遇到苗总，苗总待她宽厚体贴，慢慢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她试着好好过日子，可心底那一处缺口，从来没有真正填上。

“我没有忘记你，可我也不能辜负苗哥。”苗太太声音哽咽，“我守着这份念想，以为是不忘旧情，原来，是困住了你，也困住了我自己。”

说完，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镜面，指尖贴上冰凉玻璃的瞬间，镜里的虚影缓缓朝着她的方向靠近，隔着一层阴阳镜面，像是想要触碰她，却始终碰不到。

也就是这时候，胡小倩控制着我，重新踏罡，左手捏诀，右手抓起一把五谷，对着镜面轻轻撒出，五谷落在镜前，噼啪轻响。

一缕青烟从镜面裂纹里散出来，飘到香炉上方，跟着香火一起散了。青烟散后，碎裂的镜面又变得清亮无比，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清晰的倒影。

房间里阴冷的寒气一扫而空，重新变回正常的温度。

苗太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几十年的大石头被挪走，肩膀一松，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清亮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莫名郁结、满心烦闷的样子。

“他……走了？”

“嗯。”胡小倩一脸傲娇，放回我的身窍。

苗若兰见她妈泪眼婆娑的样子，小嘴一扁，偷偷道：“原来我妈这些年心里藏着这么一桩事，难怪有时候和我爸好好的，忽然就闹别扭，谁都说不上来缘由。”

就在这时，苗太太放在梳妆台一角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跳动，来电备注正是苗总。

苗太太看着来电，愣了一瞬，伸手拿起手机，指尖还有些微抖，按下了接听键，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旧事，但整个人仿佛如沐春风，看来这道隔在夫妻二人之间看不见的隔阂，算是真的消了。

黄世镜笑道：“看样子应该是没戳她肺管子，不然不能笑得跟荷花似的。”

胡小倩冷哼了一声，在一旁泼冷水道：“你俩不觉得可怕吗，这事不是她干的，那就说明另有其人，能在这院子摆出这等风水的人，能看不出这种把戏，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的，到时候主人家回来，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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