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天上地下，仅此一枚
天界被偷了这么一次后，明显精明。
不仅关了天门，连星辰之渊都被法器镇守，没有天族的信物，谁也无法靠近。
元澈痊愈之后，试探了几次，发现无法靠近。
他心里的担忧越发深重起来。
星辰之渊只是一潭星星之泪，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它只是泉眼在天界，一部分探出来，连接着凡间。
这种地方，如今天族用上了大法器，相当于完全划进了天族的领地里，这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防范着什么。
本来，老龟寻思那么多药草，等元澈伤好了，就找沈宁讨要走，下山做点神药出来。
可听元澈这么说后，他沉思片刻，神情凝重。
“既是如此，这些药草不能动。”他顿了顿，“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赶上。”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之后道：“我还是把药草带走，我爹他们见多识广，也是老大夫了，如果他们能练出什么救命药，那就好办了。”
元澈点头。
此后百年时间一晃而过。
天族安静，界限稳固。
眼瞅着一切尘埃落定，形势大好。
只是凡间各处，开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一个叫鬼神楼的组织。
他们说，只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老龟一向不信这种歪理邪说。
他把炼制好的丹药交给元澈时，叮嘱道：“天上地下，仅此一枚，只要还没断气，就能救回来。”
他顿了顿：“那些草药还有剩余，我都来回来了，但这丹药没法再炼制了。这里面有一味特殊的药材，出自瀛洲的大妖天照，但世上最后一只，已经死在界限里了。”
他把丹药盒子往前推了推：“收好。”
元澈深吸一口气，又长出一口，这才点头。
“那个凡间的鬼神楼，你听说了么？”老龟问，“他们可是什么生意都做啊，只要付的出代价，杀人放火，改朝换代，啥都干。”
这事儿元澈没听说过。
他看着老龟，蹙眉：“你看我像是有时间去凡间转一转的样子？”
老龟“啊”了一声，点头，“也是……”
后来又过五十年，听说凡间战乱频发，五十年里神州大地上居然如昙花般闪过几十个朝代。
有意思的是，凡间越乱，天族越是安静。
沈安每次来都觉得怪。
说他这阵子见了几个历劫的天族，说各个瞧着都很苍老，像是活不了多久了。
元澈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侃：“三界其他种族，都以为天族辟谷，什么都不用吃，就能长生不老，其实不是。天族吃的是凡间的信仰、崇拜，还有香火。”
沈安头次听说，很是好奇：“你是说凡人烧点纸，点几根香，就能让天族长生？”
元澈摇了摇头。
“凡人祈求平安、祈求风调雨顺、祈求升官发财，这些念力汇聚在一起，沿着登天梯一路往上，这才是天族力量的源泉。”
沈安了然：“难怪啊，如今天下大乱，没人去庙里烧香拜佛，那些天族就老了。”
香火一断，信仰一没，时间长了，就必然虚弱。
如此一来，也是好事。
他们自顾不暇，定然没时间算计妖族。
后来，天下慢慢大定。
无畏山的日月照常升起又落下。
在界限里呆的时间久了，连元澈也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年。
直到那天，元澈回来的时候，瞧见只有凡人孩童身段的白蕴，笑眯眯站在院子里。
他脸黑成一坨。
甚至不问，也猜出几分缘由。
三次了，三次了啊！
她一个人，在沙漠里，捡了同一个人三次啊！
白蕴嗤笑出生，放下身上两只水壶。
“我说是下山买菜，不小心迷路了，回来的时候，在沙漠里遇到她。”
元澈的眼角直抽抽。
早知今日，八十一道天雷还不如全让他一个人承受算了！
他刚想开口，忽然瞧见白蕴身后，隐隐约约还站着个人。
没有实体，隐没在虚无里，却有着与沈宁相同的面容，隔着一层他看不透摸不清的迷雾，遥遥望着自己。
元澈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她，却又不是她。
两人之间扭曲的时空里，仿佛隔了千年。
窥天镜。
元澈脑海中，闪过鬼族的神器。
他怔住，甚至忘了想说的话。
“发什么愣呢。”白蕴坐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几样物件，“我找到办法了。”
白蕴此生成为鬼族，再加那八十一道天雷之后，三界给了他祝福。
他在鬼族出生起，便身带先天冥体，还得了一块伴生神器，得了一座鬼神楼。
“凡间修士本就弱小，你就算团结了也没用，既然天族妖族必有一战，还是要自己够强才行。”
他说了一通废话。
隔着往常，元澈一定会歪酸他几句。
但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若隐若现的沈宁身上。
这院子里，除了他，无人能看到。
他脑海中想了很多可能。
千年之后，她用窥天镜看今时今日，难不成是因为如今的某个决定，左右了千年之后的三界格局？
亦或者，千年之后的某一天，如今在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都身死道消，她因为思念，才聊以慰藉？
可是窥天镜是鬼族的东西，带不出幽冥。
他越想越不明白。
难不成死的是沈宁？
这念头一出来，他便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别人不一样，沈宁想死有个前提，就是他先死。
如此想来，倒也合理。
“你有没有在听？”白蕴蹙眉，冷冷问，“我方才说的那些，你听了几分？”
元澈这才回神，他瞄一眼虚空处，想了想，竟然在白蕴面前坐下，颔首道：“抱歉，我分神了。”
院子里，白蕴愣住。
风雪打着旋转，他眨眨眼，后愤而一怒，拍桌站起：“大胆邪祟，敢在我面前放肆，还不快现出原形！”
那天，守界限的沈宁回来时，瞧见的就是白蕴脑袋上被元澈打出一个包。
他抓着沈宁的衣摆，控诉道：“你看看他！我都这么惨了，变成个三岁孩子还不完事，还要挨他的打！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元澈却没看他们俩。
他目光在院子里环视一周。
那站在虚空中的沈宁，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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