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诱惑太大，鱼饵太香
刹那间，全场哗然。
剑门关，原属于衍国，且还是衍国的西边门户，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曾数次拒羌军于关外。
几十年前，西羌兴兵三十万，付出了十万余将士的代价才艰难拿下此地，将此地归入内城，并常年都有数万精锐镇守。
因上一任大汗暴毙，羌国爆发内乱，再加上衍国国力持续衰弱，根本不敢对西羌心生觊觎，完颜天熙才将那数万精锐撤回平乱。
一时都有些忘了，剑门关，那可是真正的咽喉要道，进攻衍国的必经之地！
相应的，若要撤军回草原，也必经此地。
如今丢于敌手，全军断粮，还都饿了两日肚子……
眼下情况，已糟糕透顶。
一名猛安冲过去拽起一个溃兵，怒目圆睁地喝问道：“可是那些心怀异心的部落起兵造反了？”
其他人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可那溃兵脸色更苦了，也不说话只是不停摇头。
那模样，明显已被吓破胆，神经都有些错乱了。
完颜天鸣知道再逼问他也无用，忙看向另外几人：“你们说！剑门关失于谁手？究竟怎么回事！”
“是，是萧家军！”
“萧凡亲率的萧家军精锐！”
轰！
此言出口，全场炸锅。
剑门关若被草原上某个部落占领，多少还有些转圜余地，可偏偏是萧家军！
攻，攻不下。
撤，又撤不回！
再加上断粮，全军已真正陷入绝境！
“不可能……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大军方圆几十里都布有斥候，萧家军如何能绕到我军后方一百多里？飞过去的不成？”
一猛安正纳闷，洪自成已大步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一指点在了一处坐标上。
“是苍脊山脉。”
“苍脊山脉贯穿羌，衍两国，且萧凡知道一条山间密道，可由临江道直达我大羌境内。”
闻罢，完颜天鸣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陡然一阴。
“之前那萧凡胆大包天，率几千骑深入我羌境抢马，就是借的此道？”
“不错。”
洪自成立即拱手告罪道：“末将想当然地以为萧贼不会故技重施，便未再重视这条密道，也没提醒殿下造作防范。”
“末将有罪，请殿下责罚！”
闻罢，完颜天鸣脸上划过一抹阴晦，袖口中的手紧了又松，很快又上前托起洪自成。
“知道苍脊山脉那条密道的，不止将军一人，连本殿也曾听当初追击萧凡的骑兵将军说过。”
“不怪将军，将军不必自责。”
“那也不对啊？”
这时，苏赫紧锁着眉头又提出质疑。
“剑门关为天险之地，就算萧凡饶至其后，关内守兵不多，疏于防范，也不至于沦陷得这么快吧？”
众人纷纷点头，同时又都觉得无比憋屈。
同样是关隘，他们二十万大军打天阳关，被死死挡了一个月，寸步未进。
人家萧凡率军去打险要鼠辈的剑门关，一天功夫，打下来了！
没对比，没伤害。
一对比，羌军众将心态都要崩了！
苏赫又问：“萧凡带了多少兵马攻关？三万？”
“还是五万？”
“禀将军，仅四五千……”
众人：“……”
见完颜天鸣等人极度夸张的表情，几个溃兵又将失守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详细讲了一遍。
听完，众人更无语了。
尤其当听到天公作美，天雷助威，萧凡一行人马兵不血刃就冲进城关那一段，差点喷出血来！
事实上，当时几十守军看到了摸到城下的十几人，用火折子点燃了一个好似麻包的东西，但都不知那是什么。
以那些守军的认知，只能当作是天雷轰城。
再加上那些守军最先就被杀了，无一活口，以讹传讹，自然就被这些逃回来的人传得更邪乎。
“殿下……”
“萧凡还让我们给您传句话……”
“他，他说……军粮尽毁，后路已断，他就在剑门关恭候您的大驾……”
闻罢，完颜天鸣的脸色急速变得暗红。
“噗！”
一口鲜血猛喷在地图上，众人吓得连忙就要上前搀扶，却都被推开。
“身边仅四五千人马，就想作诱引本殿去攻，呵……哈哈！”
“萧凡！好一个狂徒！”
“嘭！”的一拳砸在地图上，完颜天鸣死咬着牙道：“既然他这么狂，本帅便成全他！”
“先把逃回来的这些废物推出去，斩了！”
“再令全军将所有备用马杀掉充饥，全速回撤，进攻剑门关！”
“殿下不可！”
苏赫大惊道：“我军主力仅剩十万出头，萧凡身边虽只有四五千人，但定都是萧家军一等一的精锐！”
“再借剑门关之险，防守数日不成问题，还能对我军造成极大杀伤！”
“只待我军折损近半，天阳关内的萧家军齐出，对我军前后夹击，届时只怕会全军覆没啊……”
“副帅所言甚是！”
“元帅，眼下仅剩一条路，那便是继续强攻天阳关！”
“萧凡不在，又带走了最精锐的五千军，我军未必没有机会攻下天阳关！”
“天阳关一破，辽西，临江两道再无兵可守，军粮问题不但可轻松解决，还可与大汗派出的援军围歼萧凡那支孤军！”
“不错，诸位将军所言甚合兵理。”
苏赫继而拱手再劝：“殿下切不可一时冲动，葬送全军啊！”
完颜天鸣冷眼扫视众人，哼道：“你们当萧凡是傻子？我军主力一旦强攻天阳关，他还会傻待在剑门关等着被围歼？”
“或再借道苍脊山脉回援，或从后方直插我军背部，你们倒是再说说看，到那时我军又当如何？”
帐内陷入短暂沉默后，一名猛安低着头，闷声道：“若他借苍脊山脉回援，我军便可安然撤回草原。”
“若他从我军后方包抄，失去剑门关天险，我军回撤时的损失也不至于太过惨重……”
“应该……至少，还能撤回数万大军。”
完颜天鸣气急怒笑，开始啪啪狂抽起那名猛安，唾液横飞：“撤撤撤，你们他娘的就知道撤！”
“他萧凡都把机会递到咱眼前了，愣是没人敢接！”
“一群孬种！”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完颜天鸣猛扭过头，赤红如血的双目死死盯着再度开口的苏赫，怒道：“一群士气被打崩，肝胆被粉碎的溃兵，留有何用！”
“要么收复剑门关，斩杀萧凡；要么全军覆没，亦不失军人铁血气节，护我大羌军威！”
“本殿心意已决，再劝者死！”
说到底，还是诱惑太大。
萧凡这个鱼饵，太香！
“即刻杀光所有备用马，待大军吃饱喝足后向剑门关进发，全速急行军！”
“洪自成！”
“在！”
洪自成出列，心里开始打鼓。
“令你率本部兵将留守大营，本殿再另调拨给你五千骑，负责阻击天阳关内的萧家军。”
“当初，一万萧家军便可阻我二十万大军十日，你只需顶住两日即可，要求不高吧？”
洪自成脸色一苦，暗道一声果然。
之前对老子态度那般友善，就知道你没憋着好屁！
那一万萧家军是据城死守，可你让老子守的是什么？
一马平川的军营！
面对数万萧家军虎狼，莫要说两日，能守两个时辰都他娘的算奇迹了！
见洪自成不答话，完颜天鸣一把扯住他甲领：“两日后撤军，此战首功便是你的，可若不足两日撤军，便是逃兵。”
“当斩尔头！”
“首功……”
洪自成暗自苦笑，饼画的真是又大又香，只是绝无可能吃到了。
终归是降将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都是被推出来当炮灰的命。
“嘭！”
洪自成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完颜天鸣安排完，旋即又转过身，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所标剑门关的位置上。
“萧凡，既然你敢把自己性命押上，本殿就敢押上全军！”
“这一局，定陪你赌到底！”
……
翌日。
初阳东升，黎明破晓。
天阳关，帅帐中的沈苍生刚用过早饭，蒋忠，徐烨等一众将军便一并进来。
沈苍生放下手中竹简，不等众将开口，便先一步问：“羌军主力，撤了？”
“撤了！”
众将齐齐点头，虽说羌军已完全按照他们事先的构想用兵，可包括沈苍生在内，一个个脸上却都不见丁点喜色。
羌军主力孤注一掷，直扑剑门关，并不代表着一定会全军覆没。
亦有，两分胜算。
而对萧凡及那五千亲卫营的严峻考验，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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