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可真会挑

回金陵的飞机上，叶恒收到了苍狼发来的最新情报。

金陵大学后勤处姓周的行政人员已经被锁定，叫周德明，四十七岁，在金陵大学工作了十二年。表面上是普通职工，负责礼堂、体育馆等场地的调度和物资管理。但灵组的背景调查显示，这个人的履历在十二年前有一处空白，整整三年的经历查不到任何记录。

苍狼在消息最后附了一句：“周德明已经确定是蛇首安插的人。但灵组内部可能还有别的眼线，暂时不能打草惊蛇。晚会当天，我会派人盯死他。”

叶恒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叶北鸢坐在过道对面，也收到了苍狼的同步消息，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比平时快。

叶北鸢忽然开口，“叶前辈，周德明在金陵大学工作了十二年，接触过所有院系的学生。如果蛇首利用他筛选特殊体质的人……”

“那就是有预谋的。”叶恒接过她的话，“从十二年前就开始了。”

叶北鸢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凝重。

“改变不了棋盘，就掀了它。”叶恒的声音很平，“他布局十二年，我拔他棋子。晚会那天，不管蛇首来不来，周德明这张牌，我先收了。”

叶北鸢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了解叶恒的行事风格，这个人看着随和，实则下手比谁都狠。

飞机降落在金陵时已是傍晚。叶恒没有回别墅，直接让叶北鸢送他去枫晚楼。

柳知弦那边有最新的天凤阁情报网络汇总，比灵组的地方渠道更接地气。

到枫晚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叶恒推开顶层的门，柳知弦正坐在榻榻米上翻一份手写的册子。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短款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扣，头发随意披着，有种居家的慵懒。

“回来了？”她抬起头，把册子推到他面前，“金陵地下势力最近一周的动向。夜鸦会和蛟龙组覆灭后，有几个小帮派想趁机抢地盘，我已经让岳镇海和冷锋处理了。另外，你让我留意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叶恒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册子翻了两页。“周德明？”

“嗯。”柳知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天凤阁在金陵大学周围有几个暗桩，都是做小生意的，平时跟学校后勤有往来。我让人查了周德明的底，他的履历空白期在西南边境，和环蛇的活动区域高度重合。”

“周德明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叶恒问。

“没有。他很稳，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连平时的习惯都没变。如果不是影先生的口供指向他，光靠外围观察根本抓不到把柄。”柳知弦顿了一下，“不过，他昨天去了一趟金陵大学礼堂，说是检查晚会场地。礼堂的网络线路被他以‘检修’的名义动过，具体改了哪里，学校的IT部门查不出来。”

叶恒明白了。周德明在为蛇首的到来做准备，改动网络线路可能是为了方便远程激活锚点，也可能是为了屏蔽灵组的通讯。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苍狼从影先生的口供里挖出了名字，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晚会当天，礼堂的所有线路都要重新排查。”叶恒站起身，“我先回去。明天让天狼带技术组的人去学校，把周德明动过的地方全部恢复，另外布置一套独立的加密通讯频道。”

柳知弦点头，跟着站起来。她走到叶恒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翻卷的边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今晚还要见小柔？”她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恒沉默了一拍。“嗯。答应她了。”

柳知弦收回手，退后半步，靠在桌沿上。她看着叶恒，目光里有种成熟的通透。“去吧。不过叶恒，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晚会就在后天。”

“我打算晚会之后，把所有事说清楚。”

“包括小柔是你未婚妻的妹妹？”

叶恒的手指顿了一下。“包括。”

柳知弦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我等你处理完。走吧，别让人家小姑娘等太久。”

叶恒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知弦，谢谢你。”

柳知弦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看着叶恒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残留着他衬衫上的余温，很淡，很快就散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暗夜蓝色的法拉利亮起车灯，缓缓驶出枫晚楼的院子。夜色里，尾灯像两点暗红的火星，一闪一闪地融入了城市的车流。

“苏映雪的妹妹……”她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弯了弯，弧度里没什么笑意，“叶恒，你可真会挑。”

同一时间，金陵大学女生宿舍。

夏禾坐在书桌前，对着打开的课本发呆。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书页停在那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苏映柔出门了，说是约了人。夏禾知道她约了谁，但她没有问，也没有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映柔发来的消息：“我出门了！今晚可能回来得晚，别等我！”

后面跟了两个蹦跳的表情。

叶恒回到别墅时已经过了午夜。

“师父，您回来了？”迎接他的依旧是林若妃。

毕竟苏映雪几乎都会在公司加班。

“嗯。怎么不去房间睡？”

“等您嘛。”林若妃把琴放在一旁，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上，“映雪姐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来了。走之前让我跟您说一声，明天的家宴改到后天，和苏家那边的日程对齐。”

叶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苏映雪不回来，他反而松了口气。这两天面对她，总有种说不清的心虚。他知道自己是瞒着她，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别的内容。

林若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叶恒抬眼。

“您这两天一直皱着眉，练功的时候也是。”林若妃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是环蛇的事，还是……别的？”

叶恒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灯光是暖黄色的，很柔和。这栋别墅里的一切都透着苏映雪的气息，从家具的风格到空气中淡淡的雪松味香薰，无一不在提醒他，这是他未婚妻的家。

“若妃。”他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同时亏欠了好几个人，你觉得他应该怎么还？”

林若妃愣了一下。她听懂了这个问题，也听出了话里隐藏的意思。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沉默了十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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