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拷问
吴大夫人说得认真，青梧听罢，更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这辈子本就没什么念想，只希望小姐好好的。
她已经见过从前在宫里的小姐，过得那般压抑不开心，她并不希望小姐牺牲自己。
她从头到尾，都只希望自家小姐平安顺遂，别的事情都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家主崔渡川固然很好，也的确心系小姐。
可这世间好的男子多的是，她们小姐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她不想让小姐出一点事。
“你和琳琅，都是朝兮放心不下的人，也是我放心不下的人。所以我们才会带着你们俩，千里迢迢离开京城。朝兮这孩子命苦，往后还要你们两个多多费心照顾。”
如今吴家上下，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处理妥当。
吴夫人心里很想守在顾朝兮身边，可是她清楚，只有让吴家真正稳定、安稳下来，才能真正护住顾朝兮。就算将来有一日皇上找到了顾朝兮，她也要有能力护住朝兮才行。
没有人知道，当年她的儿子离世，她又受托于顾朝兮母亲的临终嘱托，要好好照顾顾朝兮。
她时常悄悄去往乡下，看着顾朝兮。她是看着顾朝兮一点点长大的。那些年朝兮在乡下受人欺负的时候，她恨不能杀了那些作恶的仆妇，可又害怕自己暴露行踪，只能眼睁睁看着朝兮被欺负得遍体鳞伤，却无能为力。朝兮没过过一日好日子，每每想起，她更是心如刀绞。
只有在朝兮受了伤，独自蜷缩在柴房昏睡的时候，她才敢悄悄走上前，帮朝兮处理身上的伤口，或是偷偷留下一些吃食。
如今，她不必再忍，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朝兮了，她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朝兮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更添几分冷厉，举步朝外走去。
站在廊下的琳琅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受过小姐的恩惠，如果不是小姐，她报不了自己的血海深仇。
如果不是小姐，她也绝不可能脱胎换骨，重活于世间。
正因如此，她打心底里希望小姐好好的。
可她的想法，却与吴夫人、青梧并不一样。
她知道小姐是真心实意对待崔大人的，而崔大人也是真心为小姐着想，才选择让小姐服下忘却一切的丹药，抹去所有记忆，去往江南重新开始。
可这真的是小姐想要的吗？小姐就这样遗忘一生，对小姐而言真的是好事吗？
她在想，如果是小姐本人，恐怕也是不愿意忘记这一切的。
在她看来，真正为小姐好，是让小姐亲自做选择，而不是旁人替小姐做决定。想到这里，她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青梧却对琳琅心中所想一无所知。见琳琅独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在思索什么，青梧便上前轻轻拍了拍琳琅的肩膀，道：“走吧，咱们先下去准备，用不了多久，小姐就该醒了。”
琳琅一瞬间回过神，她冲青梧点了点头，两人一同朝厨房走去。她们要赶在小姐醒来前，把午膳备好。
另一边，沉睡中的顾朝兮却噩梦不断。
梦里，她什么都看不真切，眼前仿佛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宽肩窄腰，眉眼含笑，看向她时还带着几分无奈。
她明明看见了男人的样貌，可无论如何都记不住。
越是用力回想，顾朝兮便越觉得头痛欲裂。
京城这边，崔府往日犯下的那些丑事，终究还是暴露于天下。
抄家，族亲连坐，天道轮回，恶有恶报。
御书房内，萧时渊周身漫着说不出的冷意，他抬手一挥，将面前桌案上所有物件尽数扫落在地。
跪在地上的人垂首，战战兢兢。
“你刚刚告诉朕什么？你说崔少夫人不见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只是沉默，把头压得更低。
他们的确不知道崔渡川究竟将顾朝兮藏匿在了何处。
众人早已将崔府掘地三尺，也寻不到半点人影。
萧时渊听闻此言，便知晓自己恐怕要亲自去见一见崔渡川。
当他来到地牢之中，只见崔渡川被绑在刑架之上，已经受过重刑。
他本就伤势不轻，经这番酷刑折磨，更是狼狈不堪，看上去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事到如今，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的吗？”
萧时渊问道，看向崔渡川的眼神里，明明带着几分关切，可是在男人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眼里的关切却又全部都消失不见。
崔渡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低笑一声道：“皇上想要听臣对您说什么？”
“朕要知道朝兮去了哪里。以她的性子，倘若真心爱你，又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独自离开？崔渡川，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崔渡川神色淡然：“或许，她不爱我，也不爱皇上，所以才会不辞而别。所以哪怕皇上您问我多少遍，我也不可能知道顾朝兮去了哪里。她倘若想要离开，是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端倪的。”
萧时渊盯着崔渡川，沉默许久，忽地笑了一声：“崔渡川，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如今这般糊涂？倘若她只是假借你脱身，那你从头到尾，也不过是朝兮利用的一颗棋子。
可倘若是她想要同你一起面对，你却假意应下，最后私自将她送走，你觉得朝兮还会原谅你吗？
你这是亲手把她往外推。
你以为把她藏起来，朕就找不到了？崔渡川，你想得未免太过简单。朕要找到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锦衣卫已经封锁整个京城，到时候自然会有消息传来。而且她自己，也未必会安心躲着。等朕找到她的那日，你就彻底输了。”
崔渡川脸上的笑意不变：“既然皇上有本事找到她，那便去找便是。若皇上真能找到，臣也无话可说。”
萧时渊的目光从头到尾都紧锁着崔渡川，想要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可从头到尾，渡川的表情都没有透露出任何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好像他真的不知道顾朝夕去了哪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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