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失忆
顾朝兮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楚，他们这一类人，光是自己活着就已经足够累的了。
更何况，还要和另外一个自己虚与委蛇。这一点，从来都不是顾朝兮想要的。
也正是因为顾朝兮这番话，崔渡川总算放下心来。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在介意。
倘若自己心爱的女子，曾经与另一个男人爱得情深似海，甚至生下七个孩子，还那般透彻地了解对方的性格。他不禁怀疑，这一世的自己，真的还配拥有她吗？
能听到顾朝兮说出这些话，他心中已然十分满足。
“朝兮，这就够了。”他忽然低笑一声，开口说道。
顾朝兮眉头一蹙：“够了？什么够了？”
崔渡川将顾朝兮揽入怀中，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这样，我才心甘情愿去做那些事。”
顾朝兮一怔。
崔渡川一只手缓缓放在顾朝兮的颈间，顾朝兮察觉不对正要挣扎，男人却已经动了手。
顾朝兮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直到软软坠倒在男人怀里。
“朝兮，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陪我一起死呢？我的仇恨，我一人背负便足够，又怎么可以连累你陪我一同赴死？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他温柔地抱着昏睡的顾朝兮，克制地轻吻她的脸颊，神色渐渐变得凛然。
等到顾朝兮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
她的眼前还有些许花白，许多事情都有些记不清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顾朝兮抬头看去，只见两个婢女站在床边。顾朝兮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是谁？”
那两个丫鬟眼中掠过一丝异样，随即喜极而泣：“小姐，你这次出门踏春，可把夫人担心坏了。如今见你平安醒来，夫人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夫人？谁是夫人？”
“夫人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呀。”
顾朝兮听得越发迷糊：“我的母亲？”
“是啊小姐。前几日你外出踏春，不慎从悬崖边滚落下来。好在伤势不算太重，只是磕到了脑袋，一连数日昏迷不醒。我们都以为小姐会出事，如今你能醒过来，真是佛祖保佑！”丫鬟说得十分诚恳，“小姐，你是不是脑袋还疼得厉害？大夫说了，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你就能记起从前的事，不必急着回想。”
顾朝兮并没有因为婢女的几句话就轻信她们，反而摇了摇头：“不对，你们到底是谁？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就要往外跑。就在这时，一名妇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顾朝兮看见她，不由得一怔。
“你……”
“朝兮？不记得娘了吗？”
“你是我娘？”顾朝兮迟疑地问道。
“自然是。前几日你出府踏春，不慎摔伤了脑袋，可遭了大罪。好在大夫说你没有大碍，最多会遗忘一部分旧事，只要保住性命，那些往事便不算什么。”吴大夫人走到顾朝兮面前，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
“那我是谁？”顾朝兮拉住吴大夫人的手反问。
吴大夫人轻轻一笑：“你呀，是我的女儿，吴氏的大小姐。只是你爹早逝，我便带着你回归吴家，你便是在吴家长大的。”
“吴家？那我也姓吴吗？”
“不，你随你爹姓，你叫顾朝兮。”
“那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你爹是一名书生，品性温厚，待你极好。只是他体弱多病，年纪轻轻便离世了。好在还有娘陪着你。”
顾朝兮听着她们所说的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怔怔地点点头。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股紧迫感沉沉压着她，仿佛若是再不快点想起些什么，一切就要来不及了。
就算顾朝兮失了忆，她依旧轻易看穿了吴大夫人眼底的忧伤：“娘，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难过？你是不是哭过了？”
“傻孩子，你从悬崖摔落，娘怎么可能不哭，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些日子，娘日日以泪洗面。”
顾朝兮听着这番话，挑不出半点异样。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摔伤了脑袋，所以胡思乱想吗？
安抚好顾朝兮，吴大夫人哄着她沉沉睡去，才缓步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夫人，这么做真的可行吗？小姐当真不会再记得过往那些事了？”
“这是崔渡川决然做出的选择，他打算一人扛下所有灾祸，这便是唯一的办法。倘若她还保留着过往记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萧时渊与崔渡川对峙。如今她虽遗失了记忆，只要假以时日，便会慢慢接受眼下的身份。”
青梧心里也清楚，这对于自家小姐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
吴家本就日渐衰落，是崔渡川陪着吴夫人亲自回了吴家，动用手段，令吴家众人尊奉吴夫人为家主，以雷霆之势，让吴家上下尽数听从吴夫人的调遣。
他为顾朝兮搭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身份：吴家大小姐。
生父虽是早逝书生，却十分疼爱她。往后这一生，她会活在被父母疼惜的家族之中，想要星星，便有人为她摘星，想要月亮，便有人为她揽月。
崔渡川心想，既然顾朝兮前世过得那般苦楚，这一世，他拼尽全力，也要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她面前。
只是时间紧迫，他仅有两日处理所有事宜。事情安顿妥当之后，他甚至来不及多看昏睡的顾朝兮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家主大人对夫人，当真是一往情深。”
“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什么家主大人。也万万不可在顾朝兮面前提起他。朝兮，若是让她再次记起过往，便是害了她。”
“夫人放心，奴婢谨记于心。”
听到这话，吴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你是和朝兮一起长大的，朝兮对你最是信任。
所以这段时间，你要陪在你家小姐身边，守着她，不管京城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你家小姐都已经忘记了。只要她不再想起，她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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