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是亲生的

吴大夫人声音轻飘飘的。

钱姨娘听完这话，连连后退，神色慌乱，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渡川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他苦读诗书，熬坏了眼睛，是我特意外出寻访神医，求来良药，亲自为他敷药。

这些年来，我一直将渡川视如己出……不，不是视如己出！他本就是我的儿子！是你，是你自己没了儿子，心有不甘，才不肯承认真相！

吴大夫人，你身为世家嫡女，应有尽有，为何偏偏要死死揪着我不放？

我这辈子所求不多，从头到尾就只想要一个渡川，今日你只要把他还给我，过往种种，我全都可以不计较！”

顾朝兮听闻此言，眼底掠过一抹凉薄。

“钱姨娘，何必把自己说得这般大义无私？如今渡川身居崔氏家主之位，手握权柄，地位尊崇，更是天子近臣，前程一片坦荡。

你口口声声说只求渡川，可你若带走了他，便等同于掌控了整个崔府的一切，何来只求一子之说？我倒想问问你，你对渡川的心意，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胡说！渡川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钱姨娘全然不顾仪态，厉声尖叫。

顾朝兮已然不愿再与她多费口舌。

真相究竟如何，滴血验亲便能一目了然。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门外，出声道：“渡川，你进来。”

话音落下，崔渡川当即从门外走入祠堂。

他走到顾朝兮身侧站定，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知道该如何处理。”

顾朝兮微微勾唇。

她素来清楚，崔渡川向来算无遗策，极少有事能将他难住。

这般对峙局面，想来他早在许久之前，便已然预料到了。

顾朝兮不再多言，示意下人端来两盘清水，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递向崔渡川。

崔渡川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掌心，一滴殷红的鲜血当即落入清水之中，静静漾开。

随后，顾朝兮接过匕首，递至钱姨娘面前：“钱姨娘，该你了。”

钱姨娘看着眼前锋利的匕首，整个人骤然僵住，久久回不过神。

顾朝兮唇角微扬，淡淡笑道：“怎么？真相就在眼前，一滴血便能验明真伪，钱姨娘这是不敢了？”

钱姨娘咬牙接过匕首，狠狠划破自己的手掌。

她颤抖着手，缓缓伸向盛着清水的瓷盘，可就在鲜血即将滴落的瞬间，她猛地收回手，神色警惕。

“不对！我不能上你们的当！你们指不定又用了什么阴险卑鄙的手段等着我入局！我若是轻信，岂不是任你们拿捏？”

顾朝兮眼神清冷：“论阴险卑鄙，无人能及崔清烨与你。

钱姨娘，你的孩子是骨肉至亲，大夫人的孩子便活该枉死吗？当年你亲眼看着稚子惨死，却袖手旁观，难道心中当真安稳坦然？

你既做得下这般恶事，如今因果循环报应轮回，落到自己身上，皆是命数。

今日你若不敢验亲，心中必定如鲠在喉，事到如今，何妨一验？”

钱怔怔看着掌心的伤口，几番挣扎，终于狠下心，将手掌凑近瓷盘，让鲜血滴入清水之中。

下一秒，钱姨娘脸上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两滴血，并未相融！

她怔怔望着盘中清水，失魂落魄般喃喃自语：“怎么会不相融？我明明是渡川的亲生母亲……怎么会不相融？”

吴大夫人抿唇轻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事到如今，真相如何，你心中早已清楚，再多追问，亦是无用。

钱姨娘，我从前数次说过，我从未恨过你。

可你蓄意害人作恶在先，证据确凿，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袖手旁观。”

“所以……当年崔清烨亲手掐死的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儿？”钱姨娘声音嘶哑，近乎疯魔。

吴大夫人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寒凉的嘲弄：“没错，那个你亲眼看着惨死、却冷眼不救的稚子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活活死在亲生母亲眼前，可他的母亲，却全然不识他的身份。

这般荒唐可笑，难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钱姨娘浑身颤抖，良久才抬起头，死死看向崔渡川，颤声问道：“所以……从头到尾，你全都知道？”

崔渡川垂眸看她，惜字如金，淡淡吐出一字：“是。”

“原来如此……”钱姨娘笑声凄苦，满是悲凉，“这么多年，我对你百般疼惜悉心照料，不是你看不见我的好，是你心底从来都将我视作一场笑话！

我倾尽真心护着的亲生儿子，到头来，竟与我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崔渡川神色冰冷，静静伫立，一言不发。

一旁的崔老夫人亲眼目睹全程，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一阵绞痛。

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缓缓跌坐在椅子上，不停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径直昏厥倒地。

在场众人无一人上前搀扶。

顾朝兮见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当即出声吩咐：“琳琅，将崔老夫人扶下去安置。把钱姨娘押入柴房，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转瞬之间，空旷的祠堂里，便只剩下三人。

吴大夫人看向顾朝兮，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朝兮，多谢你，若是没有你，今日我怕是难逃一死。”

顾朝兮微微颔首，轻声道：“婆母，朝兮尚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她稍稍斟酌，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既然渡川是您的亲生骨肉，这么多年真相未明，您为何始终心如槁木，不见半分悲喜？”

吴大夫人闻言，低低一笑：“我原以为，你不会救我。

我若是死了，你便能探寻到更多深埋的真相。

可你最终还是选择保我一命。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份大礼。”

她说着，伸手拉过崔渡川的手，再次划破他的掌心，让鲜血滴入崭新的清水之中，随即又割破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鲜血也滴入同一盘清水里。

可下一瞬，令人骇然的一幕出现——盘中两股鲜血，并未相融。

顾朝兮瞳孔骤然紧缩，满脸震惊地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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