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对峙
吴氏虽然坐在轮椅之上，可脸上的笑容却胸有成竹，尽在掌握。
她没有再接钱姨娘的话，反而抬眼望向坐在主位上的霍老夫人。
“老夫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如今您摆下这三司会审般的大阵仗，难不成是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当年的丑闻公之于众吗？”
老夫人骤然听闻此言，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身子微微前倾站起身，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吴氏淡然开口，“既然老夫人特意请来众人，执意要给我的儿媳朝夕施压。
那倒不如，我也将这些陈年旧事摊开来讲清楚、说明白，讲给在座众人听一听，让大家好好看看，这崔府究竟是如何从根里烂起的，如何？”
崔老夫人心中咯噔一沉，当即看向堂上众人，厉声呵斥：“你们全都退下！我要单独和大夫人说话！”
在座的诸位族老面面相觑。有人心中疑惑，崔老夫人当年究竟藏了什么事，为何有些话偏偏不能当众言明？其中一位年长的族老神色严肃，看向崔老夫人开口询问。
可崔老夫人眼神狠厉地扫向他，沉声道：“三哥，此事乃是我崔家内部私事，与诸位无关，还请诸位先行离开。”
被唤作三哥的族老闻言，当即站起身，语气带着不满：“方才是老夫人亲自请我等前来，如今事情未明，便要随意赶人？也罢！既然是崔府内事，我等族老外人，便不再掺和！”
说罢，他长袖一拂，转身愤然离去。
余下的几位族老你看我我看你，神色皆是凝重，众人心中了然，崔老夫人宁可得罪一众族老执意赶人，也不愿让外人听闻后续，足以说明吴大夫人口中之事，定是一桩关乎崔府存亡的惊天丑闻。
既然此事秘不可宣，他们也没必要继续逗留。
片刻间，祠堂里的外人尽数散去。
偌大的厅堂，最终只余下钱姨娘、崔老夫人、顾朝兮与吴大夫人四人。
钱姨娘只当吴大夫人是故作玄虚，嗤笑一声：“大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在此故弄玄虚？你若当真知晓什么内情，大可一一讲明，也好让我听得清楚明白。”
此刻的崔老夫人，看向吴大夫人的目光里，也满是惊疑与困惑。
当年所有旧事，她心知肚明，了如指掌。
从吴大夫人与钱姨娘同期怀有身孕，到自己儿子崔清烨暗中谋划，给正妻吴氏下药，意图让她一尸两命、顺势扶钱姨娘上位，她尽数知晓。
后来吴氏侥幸被人救下，保住腹中胎儿、有惊无险，她亦一清二楚。
她更是知晓，吴氏与钱姨娘在同一晚诞下子嗣后，崔清烨暗中调换了两人的孩子，甚至亲手将吴氏的亲生骨肉活活掐死。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吴氏始终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当年真相。
可今日吴氏字字笃定、神色镇定，丝毫没有半分悲恸慌乱，全然不似一无所知的模样。
若是真的痛彻心扉，神情是装不出来的。
崔老夫人越看越心惊，越发觉得事态不妙，吴氏根本不是故作声势，而是真的手握惊天隐情。
一旁的顾朝兮，此刻也心头一凛。
知晓所有前因后果后，她一直为吴大夫人深感不平，可心中始终疑惑，经历这般剜心之痛，吴大夫人为何能常年保持平静，脸上从未流露过半分悲痛。
就在此时，吴大夫人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一抹凉薄嗤笑：“钱姨娘，这些年来，是我亲手将崔渡川养大，渡川的一切，我事无巨细，尽数知晓。
包括你幼时偷偷去见他，悄悄给他塞糖吃，他调皮犯错、被罚跪祠堂时，你偷偷给他送去软垫。
这些桩桩件件，我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钱姨娘心头骤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吴氏：“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渡川是我的儿子了？”
“谁说渡川是你的儿子？”
吴大夫人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凛冽而残忍。
“崔渡川是我的亲生儿子，当年你和崔清烨联手算计我一次，你以为我还会愚蠢地坐以待毙，任由你们算计第二次吗？
早在当年，我便悄悄调换了你我二人的孩子。”
“所以，崔清烨当年亲手掐死的，是他和你心心念念、最疼爱的亲生儿子！而崔渡川自始至终，都是我的血脉，是我一手抚育长大的亲生儿子！”
说起真相的这一刻，吴大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我本打算将这些秘密烂在心底，永不再提。
说到底，我恨的人从来只有崔清烨一人，我从未恨过你，可我万万没想到，时至今日，你依旧不肯罢休，执意要取我性命。
既然如此，这些尘封的旧事，我便不得不当众揭开了。”
钱姨娘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疯了一般扑上前想要拉扯吴氏。
吴大夫人神色淡然，轻轻拂开她的手，声线冰冷：“怎么？听到真相，便接受不了了？可你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彼时的我是何等心境？”
“钱姨娘，人可以愚钝无脑，可太过愚蠢，终究是自取其辱。”
“你骗人！你一定是在骗我！”钱姨娘神情癫狂，厉声嘶吼，随即又像是强行自我宽慰，疯狂摇头，“不对！你不是骗我，你是在骗你自己！你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死了，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话，自欺欺人！吴大夫人，你分明是疯了！”
“我疯了？”吴氏冷笑，“究竟是我疯，还是你自欺欺人，自有法子验证。”
一旁的顾朝兮骤然灵光一闪，立刻开口道：“滴血验亲！到底渡川的是谁的骨肉，一验便知！”
吴大夫人轻轻靠在轮椅椅背，目光直直看向脸色惨白的钱姨娘，字字铿锵：“没错，滴血验亲。”
“钱姨娘，你敢验吗？崔渡川到底是谁的骨肉，滴血相融，即刻分明。
若是你的血脉能与他相融，我今日甘愿认下所有过错，不再多言半句。
可若是你们二人血脉相悖、无法相融，你还有什么狡辩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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