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前世的记忆
“为什么？”顾朝兮不解问道。
崔渡川眼底漾开几分笑意，只是含笑，却不肯开口。
顾朝兮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说不说？你若是不说，那我便也不问了。”
崔渡川摇了摇头：“你这个女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能给自己寻得一条生路。
在已然定局的败局之中，你也依旧能逆风翻盘。
利益、权力、地位，你本一无所有，所以什么都敢拿来赌，偏偏你的运气又极好，到最后想要的东西尽数到手。”
顾朝兮全然听不懂崔渡川这番话的深意，神色凝重地望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崔渡川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心里清楚，就算我死了，你依旧可以过得很好，稳稳坐稳崔府少夫人的位置。
你提前收养崔瑾行，不就是在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吗？待我身死，你便可以扶持崔瑾行坐稳崔氏家主之位，照样能在崔府活得风生水起。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你连我是谁，都一并忘了。
所以我在想，若是想要在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心里留下一点痕迹，恐怕就得活得长命百岁才行。”
听完他这一番话，顾朝兮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莫名遭到讥讽。
她哼了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挑衅：“那崔大人就算长命百岁，恐怕也没什么用处。
你别忘了，你我之间定下的乃是一年之约，只要我治好你的病，只要我大仇得报，一年之后，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忘掉崔大人你，也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
一直安安静静缩在马车角落，竭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青梧，眼见二人眼看就要争执起来，这才硬着头皮开口：“夫人，家主方才说了那么多，其实是想说，他如今想要活得长久，便是舍不得夫人您。”
顾朝兮脸上瞬间一片空白。
崔渡川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依旧双臂抱胸，闭目作休憩之态。
顾朝兮只觉得尴尬极了。
马车行至崔府门口，她第一个跳下车，快步奔进院内，好似火烧屁股一般。
青梧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神色，到最后实在绷不住，低头弯腰，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朝兮回过头，瞪了青梧一眼，而后迟疑着走到她身旁，把人拉到角落，困惑地问道：“你怎么看得出来，他是舍不得我？他方才那些话，分明就是在讽刺我。”
青梧无奈摇了摇头：“小姐，依我看，大人分明对您有意。
他是怕自己走得太早，小姐转头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仅此而已。
小姐，崔大人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小姐难道从未对崔大人动过心吗？”
顾朝兮定定望着青梧，忽然笑了，她终于戳破了主仆二人长久以来心照不宣的心事——“青梧，你是不是也拥有前世的记忆？”
青梧神色不变，缓缓点了点头：“自从上次小姐舍命救我，我的脑海里便多出了许多记忆，那应当便是我与小姐的前世。”
顾朝兮闻言问道：“那你觉得，前世的皇上是爱我的吗？”
青梧没有半分犹豫，重重颔首：“皇上对小姐，本就是一心一意。”
顾朝兮唇角微微勾起，笑道：“可你还记得吗？我最后的结局？
皇上口口声声说爱我，处处护着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就连我自己也因为利用他，心生愧意。
可前世，他为何会在我生子难产之时，与顾朝云在偏殿寻欢？
甚至放任顾朝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放任顾朝云掐死我的幼子？”
青梧蹙起眉头沉思片刻：“或许皇上只是被顾朝云算计了。”
顾朝兮轻笑一声：“是啊，在此之前，我也以为他是被顾朝云算计。
可这一世发生的事，你也都看在眼里，皇上对顾朝云的宠爱，半分都不曾掩饰。
如今想来，倘若前世他便是对顾朝云一见倾心，所以才舍弃了我呢？
毕竟咱们这位皇上，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倘若前世他便倾心于长姐，所以才会放任我被逼死在坤宁殿之内呢？”
青梧见顾朝兮神色讥嘲，心中满是心疼：“小姐，前世究竟如何，已经无从查证。
就算皇上心狠，可这和崔渡川大人又有什么干系？小姐总不能因一朝被蛇咬，便十年怕井绳。”
顾朝兮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前世皇上那般爱我，尚且能在最后关头弃我于不顾，何况是崔渡川？男人的情意又能维持多久？所以，我绝不可能动心。”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分不清究竟是说给青梧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青梧见自家夫人这般落寞，心里十分难过：“夫人不必难过，青梧会一直陪在夫人身边。”
顾朝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青梧的脑袋。
随即，她敛去笑意，眼中掠过一抹冷光：“青梧，我已经想好该如何对付二叔母与钱姨娘了。”
当晚，琳琅将一纸毒药药方，送到顾朝兮的书案前。
“少夫人，这便是钱姨娘他们，暗中从回春堂一位大夫手中得来的毒药药方。
这药方里的药混入寻常饭菜之中，极难察觉，若是大夫人服下，便再也无力回天。”
顾朝兮望着桌上的药方，缓缓拿起，握在手中问道：“他们安排了谁来做这件事？”
琳琅低声回话：“他们买通了潮生阁伺候大夫人的一名贴身婢女，让那婢女往大夫人的药膳里下毒药。
待到时候大夫人暴毙，钱姨娘便会把一切罪责推到夫人头上，说夫人克死婆母。
少夫人，奴婢当真要把这毒药送入潮生阁吗？”
顾朝兮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送，自然要送。
钱姨娘与我的二叔母不惜铤而走险来对付我，我若是不遂了她们的心愿，岂不是辜负了这二位前辈的一番苦心？”
烛光摇曳，映得顾朝兮眼眸明明灭灭，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琳琅低声应道：“奴婢明白。”
她悄悄把药方收起，送回原处。
次日，朝生阁便传出了出事的消息。
“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出事了！大夫人突然口吐鲜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一名婢女从朝生阁狂奔而出，哭喊着：“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快传遍崔府各处。
观鹤居内，崔老夫人听闻朝生阁的大夫人危在旦夕，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这贱人早该去死了，如今总算熬到油尽灯枯！”
一旁嬷嬷低声劝道：“老夫人慎言，这样的话，还是不要明说的好。”
“怕什么？她一死，我便少了这眼中钉肉中刺，心里实在畅快。”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崔老夫人，此刻竟是抚掌大笑。
“我的儿子！我的清烨不就是被这个贱人活活逼走的吗？！如今她要死了，我怎能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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