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就怼你最擅长的！

永青侯原本只是坐在旁边看热闹，此时竟慢慢收起笑容。

他征战多年，听着那笛声，不由自主想起了北境那些战死的弟兄。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没有说话。

赵灵萱最先回过神。

“六郎，这曲子……我爹要是听见，肯定也会喜欢。”

白露轻轻点头。

“刚才那首很好听，这一首听着却让人心里难受。”

沈婉清看向陆渊的眼神更加惊讶。

她以前只知道六郎懂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想到音律竟然也有如此造诣。

陆渊转头看向沈黎。

“这回总有意境了吧？”

沈黎握着竹笛，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老夫也能吹。”

他说完便举起竹笛，稍稍试了几个音，随后吹出一首自己熟悉的古曲。

沈黎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年轻时也精于音律。他这一曲同样有章法，转音沉稳，听得沈婉清暗暗点头。

陆渊也没有打断，耐心听到最后。

等沈黎放下竹笛，永青侯摸着胡子说道：“两首我都听了，沈大儒吹得确实不错，不过陆渊那首更打动老夫。”

赵灵萱立即点头。

“我也觉得六郎赢了。”

白露、柳如烟和苏小棠几人自然也赞同。

沈黎脸色一沉。

“你们与他关系亲近，自然偏袒他。老夫此曲意境深远，岂是你们能听懂的？”

永青侯听得直翻白眼。

陆渊倒也懒得争。

“行，就算咱们打了个平手，接下来比作诗。”

他看向永青侯。

“宗叔，您来出题。”

永青侯顿时有些担心，凑近他低声问道：“你小子真行吗？沈黎虽然脾气臭，可他的诗才是天下公认的，你别把自己玩进去。”

陆渊笑得十分自信。

“那是我以前不屑于这些虚名。我要是真想争，诗才无双哪轮得到他？”

沈黎听见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狂妄！宗侯爷，你尽管出题！”

永青侯想了想，望向附近渐渐泛黄的树叶。

“那就以秋天为题，各作一首吧。”

沈黎立即低头思索。

陆渊也装模作样地看向海面，心里却已经开始翻找自己记得的那些诗。

有了音律精通以后，他对诗歌韵律的理解也深了许多，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首极为适合的作品。

虽然这地方没有长江，但拿来收拾沈黎，效果绝对够猛。

片刻后，陆渊眼睛一亮。

“有了！”

永青侯惊讶地看向他。

“这么快？”

“您听着就是。”

陆渊清了清嗓子，缓缓吟道：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最后一句落下，沈黎猛地抬起头。

他原本还想挑出几处毛病，可整首诗的格律、对仗和意境在脑海中一过，竟让他半天说不出话。

尤其颔联那两句，气象之大，几乎令他心惊。

永青侯虽然没有沈黎那般精通诗文，也听得出这首诗远胜寻常作品。

沈婉清更是怔怔望着陆渊。

沈黎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诗？”

陆渊听得乐了，“我作不出来，那你说谁能作出来？你能？”

自己作不出来有什么关系？

会抄啊！

今天若不把这老头那份自以为是的骄傲彻底击碎，后面的论道还怎么谈？

沈黎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诗文，年轻时靠着几首诗名动京都，后来又写下数百首作品，被人称作当世诗才无双。

可刚才陆渊吟出的那首诗，他只听了一遍，就知道自己那些作品里，没有一首能与之相比。

尤其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那份气象，连他都忍不住反复咀嚼。

偏偏作诗的人是陆渊。

京都出了名的纨绔！

沈黎怎么都接受不了。

“你证明给老夫看，这诗究竟是不是你作的！”

陆渊听得笑出了声。

“你让我怎么证明？写一份字据，按个手印？”

“老夫问你诗从何来！”

“我刚才当着你的面念出来的。”陆渊摊了摊手，“你要怀疑，就拿证据出来。你又怎么证明这诗出自别人之手？”

沈黎气得脸颊发红。

“你从前不学无术，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纨绔就等于废物？”

陆渊看着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讥讽。

“你身为大儒，断人是非全靠自己想象？我以前不爱读书，就一辈子写不出诗？这是什么道理？”

沈黎握紧拳头。

“老夫在京都时，从未听过你有半分诗名！”

“所以你就认定我没本事。你看，我还没跟你论道，你自己先把问题摆出来了。”

陆渊指了指他面前的竹笛。

“先别扯这些。咱们比的是诗，你写出一首比这首更好的，今天就算你赢。”

“倘若这诗是你从别处抄来的，如何算公平？”

沈黎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语气也硬了起来。

陆渊都听乐了。

“你可是当世大儒，文坛泰斗。按你的说法，我一个纨绔连好诗都写不出来，那还有谁的文采能胜过你？”

“就算我真找别人抄了一首，你作一首把它压下去，不就能赢吗？”

“你……”

沈黎又被堵得说不出话。

永青侯在旁边看得直乐，险些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

这老头平时训人，别人往往听不了三句就得认错。今日碰上陆渊，竟连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沈黎瞪了永青侯一眼，终于低下头，认真思索起来。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既然陆渊让他比诗，他便要用真本事把这首诗压下去。

一刻钟过去。

沈黎皱着眉头，在沙地上写了几行字，又很快擦掉。

半个时辰过去，他已经换了三次起句。

“万里悲秋常作客……”

他低声念着陆渊那首诗，越想越觉得厉害。

诗中有秋景，有漂泊，也有病老之苦。前后浑然一体，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倒也想出过几句还算工整的，可一旦放在一起比较，自己都觉得差了一大截。

陆渊坐得有些腰酸，白露赶紧给他在身后垫了件衣服。

“六郎，要不先回去吧？你还不能坐太久。”

“再等等，让沈大儒慢慢想。”

陆渊端起水喝了一口。

“人家诗才无双，咱们总得给足时间。”

沈黎听见这话，脸色更加难看，却连反驳都顾不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依旧没能写出满意的作品。

眼看快过去一个时辰，苏小棠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到底还比不比呀？我都快饿了。”

赵灵萱小声说道：“你小声点，没看他正想诗吗？”

“我都没催，他自己也想不出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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