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要造反我们跟着便是！
宗典竖起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着说。
“沈婉清，她爹是文坛泰斗，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将来治天下，文官班底全靠这条线。”
“赵灵萱，将门之女，赵家军虽然被夺了兵权，但那些兵只服赵家，人心还在。”
“白露，药王谷传人，打仗最怕伤亡，身边有个顶级大夫就是多一条命。”
“柳如烟，江南首富柳家的女儿，柳老爷子在暗中往云滇转移家底，打仗最费银子。”
“苏小棠，定国公苏烈的女儿，十万云滇军加上根据地，进可攻退可守。”
“文脉，军权，医药，钱粮，兵马。五个女人背后站着的，拼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开国班底。”
陆渊的心跳快了两拍。
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有人这么清楚地给他摆出来。
一条一条列完，那个格局清晰得吓人。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带着她们五个在荒岛上求生，可放到天下大势里一看，这五个人就是五张天牌。
“再说句不好听的。”宗典看着他，目光坦荡。
“她们跟你兄长只有婚约，从没过门更没完婚。”
“你那五个兄长在天有灵，要是知道你能替他们报仇正名，复兴陆家，他们只会拍手叫好。”
陆渊没躲闪也没客套，点了下头，“伯父说得对，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件事，流放名单上有个人，状元郎柳宗元，我准备去找他。”
宗典的反应比陆渊预想的还大，整个人坐直了，两手撑在甲板上，“你要找他？找对了！”
“柳宗元不光文采天下第一，关键是他通晓兵略。大元举兵之前，他就上过折子，说大元狼子野心，与其坐等打上门，不如先发制人，把战火烧到大元国土上去。”
“拖住大元之后，远交大齐，两面夹击！大齐跟大元积怨已久，只要大琰先动手，大齐绝对愿意趁火打劫。”
陆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先发制人，远交近攻，两面夹击。
他本以为柳宗元只是个文采出众的读书人，顶多帮忙写写檄文，现在看来，这人是军政全才，有能定国安邦的战略眼光。
这种人才，比十万兵马都值钱。
“可那狗皇帝看都没看就把折子扔了，说他一介书生不知兵事，杨国忠趁机弹劾，先贬后流放。”宗典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大琰，大元，大齐三国鼎立，北边还有草原游牧部族，西南有几个小国，这天下的局势比你想的复杂得多。柳宗元是少数几个看得清全局的人。”
陆渊在心里把柳宗元的优先级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这个人，必须尽快找到。
……
隔天傍晚，船靠上了茂华岛的浅水区。
沈婉清远远看到帆影就迎了上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回来了！”
白露跟在后面，目光在船上数了一遍人头，数完了才吐了口气。
赵灵萱扛着竹矛从丛林方向走过来，“都齐了？”
“多了一个。”陆渊跳下船，回身搀扶卢赤松下跳板。
宗泽的妻子卢秋月从棚子方向走过来，先看到了父亲的背影。
然后她站住了。
她记忆里的父亲高大挺拔，走路带风。
眼前这个人佝偻着腰，头发打结成一团，胡子盖住半张脸，身上的破布条走一步掉一片，她几乎认不出来。
“爹？”
卢赤松转过身。
卢秋月两条腿发软，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眼泪已经砸了下来。
“爹……你怎么成了这样……”
她扑上去抱住卢赤松，卢赤松的身体在她怀里抖着，一只手拍着女儿的后背，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
卢秋月哭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爹，娘呢？弟弟妹妹呢？”
卢赤松的手停了。
整个沙滩安静了。
他张了三次嘴，才挤出来几个字。“没了……都没了……”
卢秋月的瞳孔散了，身体晃了两晃，两只眼睛翻上去，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宗泽扑上去接住她，“秋月！”
白露冲上来掐人中翻眼皮，“晕过去了，抬到棚子里。”
小半个时辰后，卢秋月自己从棚子里走出来，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脸上全是泪痕，但脚步是稳的。
走到陆渊面前，二话没说，跪了下去，额头砸在沙地上，声音闷响。
“陆公子，多谢你救了我爹。”
三个头，一个比一个重。
陆渊蹲下去把她扶起来，“快起来，令尊的手艺以后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大用，这不算白救。”
卢秋月站起来抹了一把脸，退到了宗泽身后。
陆渊环视了一圈众人，心里很清楚不能耽搁太久，土豆种下去了，没人看着不行。
他转向宗典。
“伯父，我得走了，我们流放的地方在千华岛，那边猎物不多，但我们种了土豆，四个月成熟，一年能种两次，产量高，能当主食，已经种下了，得回去盯着。”
“你们这边猎物多，先住在这，趁物资充足把猎物腌起来存着。等土豆成熟了我送种子过来，粮食就不用愁了。我每半个月来一次，互通有无。”
宗典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这边有我盯着。”
一切交代完，沈婉清、白露、赵灵萱、柳如烟、苏小棠跟着陆渊上了船。”
“帆升起来，船离了岸，茂华岛越来越远，最后缩成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点。
……
沙滩上，宗典目送那条船消失在天际线上，站了很久。
宗泽走到他身边。“爹，你在想什么？”
宗典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陆家这个小子，藏得够深的。”
“在京都装了十几年纨绔，连陆家自己人都瞒过了。”
“带着那五位女子在荒岛上活得有声有色，然后驾着船来救我们，教我们生存，又去救卢赤松，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布局。”
宗典转过头看着宗泽，声音压了下去，“我看他野心极大，怕是想当皇帝。”
宗泽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松了下来。
“那又怎样？咱们全家的命都是他救的。他要当皇帝，我就帮他打天下，他总比那狗皇帝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旁边的卢赤松坐在礁石上，一直没开口，这时候他眯着眼出了声。
“我倒挺看好他的。”
宗典和宗泽同时转过头。
卢赤松的声音沙哑但沉稳。
“能在京都装那么多年纨绔不被识破，足见心机之深。带着那五位女子在荒岛上从无到有，还能来救我们，足见能力之强。”
“这五个女人要是全被他收了心，五大家族全站到他身后——”
“这个皇位，他还真有资格染指。”
宗典沉默了很久，吐了一口长气，“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管怎么样，这条命是他给的，该还的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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