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
“不进能怎么办？”
陆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没有了嬉皮笑脸。
“婉清，风寒入肺不是普通受凉，拖下去会转成肺热，再拖就是高烧不退，咳血。白露是大夫，她自己最清楚。”
“她给自己开了方子，说明这六味药缺一不可，姜汤和麻黄只能撑一时，要是今天找不到其余的药材……”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柴刀插在腰间，大步钻进了丛林。
……
陆渊弯着腰在灌木丛底下翻了一遍又一遍。
系统奖励的基础医术，能让自己认出白露说的这些草药，可能认出来不代表就一定能在岛上找到。
灌木丛没有结果，他沿着溪流上游一路搜到了枫树林后面的阴坡，继续找。
翻了三个山坳，到中午的时候，背篓里多了紫苏，半夏，桔梗，薄荷……零零碎碎十几种。
可白露开的方子里六味核心药材，只凑齐了紫苏和麻黄两味，缺了四味主药，这方子根本组不起来。
陆渊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两只手撑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停不下来。
他把背篓里的药材全倒出来翻了一遍，脑子里把基础医术的知识过了三轮，想找出替代组方的可能。
找不到。
系统奖励的只是基础医术，让他能认药材，会把脉，懂得粗浅的药理。
可替代组方这种事，需要的是多年临床经验和对药性的深度理解，他全不具备。
剂量不对会死人，药性相冲也会死人。
他不敢赌。
陆渊把药材全塞回背篓，站起来往营地方向跑。
……
回到岩洞的时候，沈婉清第一个迎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找到了吗？”
陆渊摇了摇头，绕过沈婉清大步走到白露身边蹲下来。
白露的情况比早上出发时差了太多。
她蜷缩在草铺上，整张脸烧得赤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粗重且急促，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发出沉闷的呼噜声。
陆渊伸手按上她的额头，滚烫。
他抓起白露的手腕把脉。
脉象浮数而促，右寸沉紧，关部弦滑。
他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早上出发的时候还只是风寒入肺，表邪未解而已，现在脉象已经变了，病气入里，肺部壅热。
这不是普通的风寒了，是肺炎。
在他前世，肺炎挂个水吃点药就能治。
在这座荒岛上，没有抗生素，没有输液设备，连对症的方子都凑不齐。
在古代，这玩意就是绝症。
陆渊的手指攥紧了白露的手腕，指“白露，你别睡，醒醒。”
白露的眼皮颤了几下，半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
“你先别睡，帮我看看这些药材。”
陆渊转身把背篓里的东西全倒在白露旁边的芭蕉叶上，一把一把摊开。
他弯腰把白露的上半身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
“你开的那个方子缺了四味主药，岛上找不到。你看看这些，能不能配出别的方子来。”
白露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呼吸烫得他脖子发疼，费力地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药草，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右手抬了两下没抬起来，陆渊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的手指去碰那些药材。
白露的手指碰到鱼腥草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移到金银花上，再挪到桔梗上。
“鱼腥草……清肺……三钱……”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气息断断续续。
“金银花……二钱……桔梗……一钱半……半夏……”
她说了一半，脑袋往旁边一歪，眼皮合上了。
“白露！”陆渊摇了她两下，白露又费力睁开眼。
“半夏……要用姜制……不然……有毒……”
“多少？”
“一钱……薄荷……一钱……”
说完最后两个字，白露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脑袋滑到陆渊臂弯里，呼吸沉重，人已经昏昏沉沉了。
陆渊把白露轻轻放平，转头看向沈婉清。
“婉清，鱼腥草三钱，金银花二钱，桔梗一钱半，姜制半夏一钱，薄荷一钱。半夏必须先用生姜煮过去毒性，不然会出人命。”
沈婉清已经蹲在地上开始分拣了，手指飞快地把陆渊念到的几味药挑出来单独放到一边。
“一钱是多少？”
“大拇指指甲盖那么一撮。”陆渊在旁边比划着，“宁可少一点也不要多，尤其是半夏。”
苏小棠端着铁锅从溪边跑回来，锅里盛了半锅水。
赵灵萱在灶坑前添柴。
柳如烟撑着石壁挪到白露身边坐下来，把白露散乱的短发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脸颊，缩了一下。
“这么烫……”
沈婉清把生姜切成薄片，先煮了半夏，翻滚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把处理好的半夏捞出来跟其他药材一起丢进竹筒。
竹筒架在火上煎着，水开了压小火，慢慢熬。
药熬好的时候，颜色深褐，气味苦涩，带着鱼腥草特有的那股土腥味。
沈婉清用贝壳勺一口一口地喂白露。
白露大半是昏着的，药汁从嘴角溢出来不少，真正咽下去的不到一半。
喂完了药，五个人坐在白露周围，谁都没动。
苏小棠蹲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线头，眼眶红了两圈。
柳如烟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指尖不停地交握。
赵灵萱靠在石壁上，盯着火堆里跳动的光一眨不眨。
沈婉清坐在白露头边，一只手搭在白露的手背上，时不时探她额头的温度，每探一次，眉头就拧紧一层。
陆渊站起来，走到灶台前，“小棠，杀两只兔子，炖肉。”
苏小棠抬起头，“这时候谁还吃得下……”
“不吃也得吃。”陆渊的声音硬邦邦的。
“白露病了需要营养，我们要是也垮了，谁照顾她？是不是都想躺在这等死？”
苏小棠被他这话怼得一愣，鼻子酸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角落的竹篓前，沉默地拎出两只兔子。
……
炖好的兔肉汤端到白露面前的时候，陆渊把她扶起来靠着石壁。
“白露，喝点汤。”
白露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嘴唇动了动，陆渊把贝壳勺凑到她嘴边。
喂到第五口的时候，白露的眉头皱了起来，整张脸扭到一边。
陆渊放下勺子，刚要说话，白露的身子往前一弓，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肉汤混着早上喝下去的药汁，全泼在了陆渊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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