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眼睛有点不听使唤
他蹲在火堆旁边使劲搓了两把脸，心里骂自己。
冷静。
要是敢有什么非分之举，赵灵萱第一个把你剁了喂鱼。
可道理归道理，眼睛不听话。
他干脆站起来走到洞口外面，背对着岩洞，蹲在溪边洗脸，冷水浇了七八捧，脑子里那些画面才淡下去一点。
遭老罪了。
他往脸上又泼了一捧水，使劲甩了甩头。
这日子还长着呢，要是天天这样，还没等到推翻昏君就先把自己憋死了。
……
夜色沉下来之后，火堆里添了两根粗柴，火光在岩壁上映出跳动的影子。
五个人陆续躺下了。
赵灵萱本来要往陆渊那个方向走，被白露拦住了，“灵萱，今晚我睡他旁边，你跟小棠换。”
赵灵萱的脚步顿了一下，面露疑惑。
白露的表情坦然，“我说过的，我睡他旁边，总好过你天天追着他满岛跑。”
赵灵萱没有反驳，转身走向苏小棠后面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躺了下去。
白露在陆渊左手边铺好了草垫子，侧身躺下，背对着他。
陆渊躺在那，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的岩壁。
白露就在他左手边一尺远的地方。
她刚洗过的短发还带着皂角粉的清淡气味，混着若有若无的体温。
陆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刺激喷血。
他翻了个身，面朝石壁。
默念大悲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来来回回念了快一个时辰，嘴皮子都木了，脑子才终于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间，他意识沉进了梦里。
陆渊梦见自己坐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左手边是酒池，右手边是肉林。
五个穿着纱衣的绝色女子端着玉盏从两侧走上来，裙摆拖在白玉地砖上……
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清醒不过来。
天光从洞口渗进来的时候，陆渊的意识从那个荒唐的梦里浮上来。
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感觉到左手臂底下压着一团柔软，鼻尖全是皂角粉和体温混在一起的味道。
低头一看，白露缩在自己怀里。
她侧着身蜷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头顶刚好抵在他下巴底下。
陆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发现了更要命的事。
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了白露的领口，整只手掌……停在了不该停的位置。
隔着一层布料。
海上漂来那个包袱里有肚兜，白露分到了一件浅蓝色的，她昨天换上了。
可那东西比她原本被征用去做过滤装置的肚兜还要薄，贴在身上跟没穿一样。
他手掌下面的触感清清楚楚地传上来。
柔软。
温热。
饱满到他的手指都包不住。
陆渊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炸成了空白。
紧接着，身体某个部位的反应比大脑快了十倍。
完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喊。
手不能动。
动了她就醒了，可不动也不行，这姿势被人看见，赵灵萱能当场把他活埋。
正在他脑子转得冒烟的时候，白露的睫毛颤了一下。
陆渊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去。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五根手指同时收拢，左手从白露领口里抽了出来，整个动作不到半息。
手刚撤出来，白露就醒了。
她的眼皮慢慢抬起来，目光涣散的，焦整张脸潮红，“好难受……”
“水……想喝水……”
陆渊的脑子在这一瞬间从荒唐切换到了紧张，伸手按上白露的额头。
滚烫。
“白露！”陆渊翻身坐起来，右手抓住白露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搏跳得又快又浮，脉象浮紧，右寸偏数。
风寒入肺。
他的脸沉了下来。
“昨天在海边让你赶紧回去烤火换衣服，你不听！泡了一身海水在风里站了多久？逞什么能，这下真寒气入体了吧！”
白露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渊没工夫再数落她了，翻身爬起来就朝灶台冲。
铁锅搬下来，炭火拨旺了，竹筒里的水倒进锅里。
哗啦啦的响动在岩洞里炸开，沈婉清第一个惊醒，撑着身子坐起来就看到陆渊蹲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样子。
“六郎？怎么了？”
“白露病了。”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发烧，风寒入肺。”
沈婉清的脸色刷地变了。
她扔开薄毯就往白露那边冲，手按上白露额头的一瞬间，整个人的表情绷紧了。
“这么烫！”
赵灵萱也被惊动了，翻身坐起来，看到沈婉清跪在白露身边的样子，整个人弹了起来快步走过去。
苏小棠揉着眼睛从地铺上爬起来，看清了情况，脸上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蹲到白露旁边。
“白露！白露你怎么了？”
白露躺在那，脸烧得通红，呼吸粗重，费力地抬起右手，搭上自己左手的脉搏，闭着眼感受了几息，嘴唇动了。
“柴胡……麻黄……防风……紫苏叶……羌活……生姜……”
说完最后一个，她的手臂就落了下去，连抬的力气都没了。
沈婉清把药名默念了一遍，转头看向陆渊。
她们不认识药材。
别说上山去采，连长什么样都分不清。
白露倒了，这岛上唯一还能辨认草药的人，只有陆渊。
陆渊已经蹲到角落里翻竹筒了。
这段时间他和白露陆陆续续采回来的草药全存在几个密封的竹筒里。
他一个一个打开，倒出来摊在芭蕉叶上。
紫珠草，侧柏叶，半边莲，野黄连……
翻到第五个竹筒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一小把干瘦的麻黄。
六味药，手里只有一味。
陆渊走到沈婉清面前。
“婉清，你们先把姜切了熬汤，加两片麻黄进去，喂白露喝下。不是对症的方子，但能发汗退表寒，先把烧稳住。”
他弯腰拎起竹篮和柴刀，朝赵灵萱扬了下巴。
“灵萱，你去查陷阱，有猎物就带回来，没有也别到处跑，守着营地。”
赵灵萱张了下嘴想说什么，陆渊已经转身往洞口走了，“我进丛林找药，六味差五味，能找到几味算几味。”
沈婉清追了两步，“六郎！你一个人进深林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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