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对六郎的态度得变了

陆渊朝洞口那个浴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烧水，洗澡。”

听到这话，几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用再多说什么废话，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该干嘛，洗澡这两个字在荒岛上的威力，比陆渊许诺一座金山还管用。

白露拉上赵灵萱就往丛林方向走。

“薄荷在溪流上游那片阴坡底下，叶片圆的那种，别摘错了。”

陆渊在身后喊了一嗓子，“生姜在竹林边缘的腐叶堆下面，看到叶子细长往上窜的就是，连根挖。”

白露头也没回，摆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赵灵萱更干脆，连摆手都省了，竹篮往肩上一甩，人已经钻进灌木丛不见了影。

陆渊转头看向沈婉清和苏小棠，拍了两下手。

“婉清，小棠，跟我走，去弄鸡油菌，顺路看看有没有别的能吃的。”

沈婉清应了一声，把竹篮背上，苏小棠蹦蹦跳跳跟在后头。

三人沿着丛林边缘往东走，地面被昨天的雨泡得松软，鞋底踩上去嗤嗤往下陷。

陆渊走在最前面开路，柴刀把挡道的灌木枝条砍开，身后两个人跟着他踩出来的脚印往前走。

鸡油菌的位置他记得清楚，就在那片老枫树底下，腐叶层厚得没过脚踝的地方。走了大约两百步就到了。

金黄色的菌盖从落叶缝隙里冒出来，一丛一丛的，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多。

“蹲下来摘，别把根拽断了，留着根下回还能长。”

沈婉清和苏小棠应声蹲下去，一朵朵往篮子里装。

陆渊没跟着蹲，而是四处转了转，目光扫过脚边一片矮趴趴的野菜，心头一动，弯腰扯了一把。

三角形的叶片，边缘带锯齿，茎秆细嫩，根部还带着白色的小花。

荠菜。

前世他在乡下长大，田埂上到处都是这东西，春天挖一篮子回去包饺子，鲜得能把舌头吞了。

他蹲下来连根拔了十几棵，抖了抖泥，搁在旁边的芭蕉叶上码好。

沈婉清摘完手里那朵鸡油菌，站起身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那堆绿油油的野菜上，眉头拧了一下。

“六郎，这是什么？”

“地地菜，炖汤下面都好吃，鲜得很。”

沈婉清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指尖捻了一下叶片，犹豫着开口。

“这……能吃吗？长得跟路边的杂草没什么两样。”

陆渊直起腰，扭头看她，两根眉毛往上一挑，嘴角的弧度带着三分嚣张。

“婉清，打从上岛到现在，我给你们弄的哪样东西吃出过毛病？蛇毒我都能治，野菜我还分不清？你觉得你有资格怀疑我？”

沈婉清想了想，确实说的没错。

苏小棠从菌丛那边站起来，两步蹿到沈婉清身侧，腰一叉，小脸一板，冲着陆渊就开火了。

“你怎么跟婉清说话呢！婉清问你一句你至于摆这副嘴脸？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灵萱，让她揍你！”

陆渊的嚣张劲一收，两只手往空中一摊。

“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了？小棠动不动就搬灵萱出来吓唬人，我冤不冤啊？”

他嘟嘟囔囔地蹲回去继续拔野菜，嘴里嘀咕了一句。

“古人，太较真了。”

苏小棠没听清，“你嘀咕什么？”

“说这菜真新鲜。”

沈婉清看着陆渊低头拔菜的背影，伸手按住苏小棠的肩膀，语气温和。

“小棠，算了，是我多虑了。”

苏小棠扭头看她，还有些不忿。

沈婉清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到陆渊手里那把嫩绿的野菜上，声音放得很轻。

“这些东西他确实比我们懂得多，从上岛到现在，他说能吃的，哪样出过差错？”

苏小棠哼了一声，“那他也不能那么说话。”

“他就那个性子，嘴欠但心不坏。”沈婉清拍了拍苏小棠的手背，转身继续去摘鸡油菌。

可她心里头，一阵发烫。

说到底，还是自己对陆渊的信任不够。

从京都到荒岛，她脑子里对陆渊的印象一直是那个斗鸡走狗的废物小叔子。

尽管这些天他做了那么多事，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可骨子里那层疑虑还是没洗干净。

沈婉清低着头摘菌菇，在心里头给自己记了一笔。

得改了。

往后对六郎，不能再戴着有色眼镜。

……

三人把鸡油菌和野菜装了满满一篮子回到营地的时候，白露和赵灵萱已经先到了。

竹筒里装着摘回来的薄荷叶，翠绿翠绿的，老远就能闻到那股清凉的气味。

旁边搁着三块连着泥的姜根，个头不大，但掰开一截，辛辣味冲得赵灵萱连打了两个喷嚏。

陆渊把篮子放下，卷起袖子直接蹲到了灶台前。

“今天我来做，你们歇着。”

他翻出昨天剔下来的猫鲨油脂，白花花的一块，搁到铁锅里开始熬。

油脂遇热慢慢融化，锅底泛起细密的油泡，滋滋的声响在岩洞里回荡。

等油全化开了，他把切好的姜片丢进去，立刻一股辛辣混着油香的味道蹿了出来。

腥味被姜片一压，散了大半。

陆渊把昨天留下来的两片猫鲨肉搁进锅里，鱼肉碰到热油的一瞬间，吱吱啦啦的声音炸开。

他拿竹片压着鱼肉翻了个面，两面都煎出了一层焦黄的壳。

然后加水，撒盐，火调大。

锅里的水翻滚起来之后，他把洗净的地地菜、薄荷叶和鸡油菌一股脑全丢了进去。

盖上芭蕉叶焖着。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股从未有过的香味从锅盖缝隙里渗了出来。

苏小棠第一个凑了过来，鼻翼翕动着，眼睛都直了。

“天呐……这什么味道……”

白露从洞口走进来，吸了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就往灶台方向拐了。

陆渊掀开芭蕉叶，竹片搅了两圈，汤色奶白，菌菇和野菜浮在汤面上，鱼肉炖得松散了，边缘翻出绵密的肉丝。

“行了，开饭。”

他拿贝壳勺一碗碗盛出来，鱼肉分得均匀，汤水管够。

苏小棠捧着碗喝了第一口汤，连连赞叹。

“好喝……真的好喝……”

沈婉清尝了一口汤里的地地菜，清甜，带着一股子田野的味道，配着鱼汤的鲜，简直绝了。

她扭头看了陆渊一眼，六郎说的确实没错。

白露把碗里的鸡油菌一颗颗夹出来吃，薄荷叶嚼在嘴里带着清凉的回甘。

她平时不爱多说话，这会子闷头吃了半碗才抬头，“薄荷放进鱼汤里……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陆渊嚼着鱼肉含糊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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