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你还想做买卖？还嫩了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了一些。
陆庆年白天去训练，晚上就来招待所看看念念，有时候带点罐头、饼干过来。
念念跟他越来越亲了，每天都盼着他来。
可江水英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赵雪婷那边，一直没动静。
可江水英知道，越是平静越危险，这娘们肯定没憋好屁。
赵雪婷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还有钱的问题，她从怀里摸出存折，翻开看了看。
这些钱是陆庆年存了好几年的，那是他的家底，这钱她不能动。
还有烈士补贴剩下的那七百四十多，也不能动。
人还活着，说不定哪天就要还回去！
但是念念要补营养，日常花销也得有进项。
总不能光靠他一个人扛，她也得自己挣钱。
可在这营区里，一个外来的女人能干啥？
她坐在门口板凳上，看来来往往的军嫂们，脑子飞快地转。
她想到从小跟娘学做凉粉，她娘做的凉粉在村里是一绝。
酸辣爽口，滑溜溜的，这营区这么多人，卖凉粉准行。
从四川过来的时候，她带了一包豌豆粉，本来是路上饿了冲糊糊喝的，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天一早，她又在招待所张大姐那里借了口大铝锅，把豌豆粉用水调开，一边加热一边搅拌。
锅里的粉浆慢慢变透明，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豆香飘满屋子。
念念趴在灶台边，仰着小脸吸了吸鼻子：“娘，好香。”
“小馋猫。”江水英刮了他鼻子一下，“等凉了给你吃一大碗。”
“好！”小家伙开心得直拍手。
粉浆熬好，倒进大瓷盆，坐凉水盆里镇着。
凉了凝固，她用刀切细长条，装碗，放蒜水、辣椒油、酱油、醋、香油，最后撒了点葱花。
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看着就有食欲。
念念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江水英先端了一碗给张大姐。
张大姐接过闻了闻，眼睛亮了，扒了一口，凉粉滑溜溜的，入口即化。
“哎呀妈呀！这味儿真的绝了！好吃！”张大姐竖大拇指。
“水英妹子，你这手艺在俺们东北能开店！”
江水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这么好，就随便做做给邻居尝尝。”
“真的！我们东北人耿直，不说假话。”张大姐一拍大腿，“你要是在招待所门口支个摊子，保管生意好。就是……”
“就是啥？”
张大姐压低声：“你得注意点，现在政策紧，被工商逮着说投机倒把，那可麻烦了。”
江水英的心沉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她卖碗凉粉赚点辛苦钱，又不是做大买卖，能有啥问题？
“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当天下午，江水英的凉粉摊子就支起来了。
旧木板架在两个砖头堆上，一盆凉粉，几个调料瓶。
硬纸板上炭笔写了几个歪字：“四川凉粉，五分一碗。”
摊子刚支起来就有人围。
“凉粉？四川的？好吃吗？”
“五分钱一碗，尝尝呗。”
一个军嫂掏了五分钱：“来一碗。”
江水英手脚麻利地盛好，加料拌匀递过去。
那军嫂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又酸又辣还麻酥酥的，太开胃了！”
周围一看都馋了：“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不一会儿，摊前就排起了队。
念念坐在旁边板凳上，捧着一碗凉粉，吃得美滋滋。
看这么多人来买娘做的凉粉，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俺娘做的凉粉最好吃了！”
大家都被他逗乐了。
不到两个时辰，一盆凉粉卖光了。
江水英数了数钱，好家伙足足有两块多钱呢。
这可是她来东北后，赚的第一笔钱！
这两块多钱，够给念念买好几斤鸡蛋了！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她的心里踏实多了。
从这天起，她每天都做凉粉卖。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军嫂们都爱吃，有的还专门带着孩子来。
隔壁林嫂子家的孩子平时最挑食，这两天顿顿要吃凉粉，一顿能吃两大碗。
林嫂子乐得合不拢嘴，天天过来帮忙招呼，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好姐妹。
那天傍晚，陆庆年来吃晚饭，一进门看见桌上多了一盘炒鸡蛋。
“哪来的鸡蛋？”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念念抢答：“娘卖凉粉挣的！两块多呢！买了鸡蛋还剩一块多！”
陆庆年筷子停了，看江水英。
“外面的摊是你摆的？”
“嗯。”
“谁让你干的？”
“我自己。”江水英给他盛饭。
“你那一千五是你的家底，我不能一上来就花你的老本。我自己挣自己花，心里踏实。”
陆庆年没说话，把那块鸡蛋嚼完咽了，又夹了一块。
“好吃。”
“你吃鸡蛋呢还是吃凉粉呢？”
“都要吃。”他低头扒饭，耳朵根子又红了。
念念在旁边看看爹又看看娘，小声跟江水英咬耳朵：“娘，老汉耳朵红了。”
江水英敲了一下儿子的头，“吃你的饭！”
吃完饭，陆庆年蹲在门口，把江水英的摊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木板太矮了，弯腰累。”他站起来，“明天我给你钉个桌架子，高度刚好，就不用弯腰了。”
“不用……”
“立过规矩的，丢人现眼的事归我。你弯腰摆摊丢的是我的脸。”
念念又在屋里喊：“老汉说了算！”
第二天，招待所门口多了一张齐腰高的木桌，四条腿刨得光溜溜的，边角都磨了圆，桌面还刷了一层清漆。
张大姐看了啧啧称奇：“陆营长还会木工活，真厉害！”
江水英摸着桌面，光滑得一点不扎手。
边角磨圆了，是不让念念磕着脑袋。
她站在桌前试着盛了一碗凉粉，果然不用弯腰，舒坦。
林嫂子在旁边凑过来：“嫂子，你这男人是真行。”
江水英笑了一下，没接话。
远处操场上，陆庆年正带兵跑操，背影笔直。
生意好起来没几天，卫生队的窗户后面多了双眼睛。
赵雪婷站在窗户边，看着招待所门口排着的长队，气得直跺脚。
她眼睛转了转，一个主意涌上了心头。
自言自语道：“江水英，你卖凉粉是吧？我看你还能卖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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