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景县已反，随我冲！
小和尚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又被孟辛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立时住嘴。
老师的面子还是得给的，毕竟他又不是摩洛西那傻子。
对摩洛西的死因，朝廷给出的答复虽然是天魔作祟，可他又不是瞎子，那般明晃晃的一道剑痕真当他看不见吗？
剑痕在脖颈处，足以说明摩洛西是死于剑伤。
不论是域外天魔还是心魔杀人，讲究的都是吞噬精气神，以己之力破己之命，根本不可能在摩洛西身上留下这道剑痕。
所以，摩洛西必然是死于某位强者之手。
至于究竟是那一位，就没必要深究了。
毕竟，当时探察摩洛西死亡原因的那几天，他正好觉醒了他心通的神通，所以听见了很多不该听的话，看见了许多不该看的事。
以至于往后的一段时间，他都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孟辛身边，嘴唇紧闭，就差没拿块胶布把自己的嘴封上了。
也是出了上京都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他总算能喘口气，这才敢在曹泽的面前使用此等神通。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献技，更是为了表明立场，给自己多谋求几分生机。
想杀我？
我可是知道你们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哟。
我要是真死了，我就那你们心里那点脏事公之于世，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来啊，拼啊！
也是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小和尚才敢展露神通。
孟辛倒是知晓小和尚他心痛的事情，对此他倒是完全不在乎。
毕竟，佛门的他心痛虽然诡谲，但也并非是万能的。
若是被观察之人能够将自己的内心藏得很深，心境修为极强，修行者根本就无从探察。
孟辛那一大家子显然都是这样的人。
探察？
根本就查不了一点！
一眼望去，全是乌蒙蒙的，稍有不慎，秘密没探查到，自己反倒会被精神反噬。
孟家那一家人如此，朝廷内那些身穿绯袍的文官，也全然看不透。
绯袍以下？倒是能看透一部分，但也无法全部看透。
“休息一夜，明日入景县。”
曹泽开口，朝着自己的部下下达命令。
等到第二日天一亮，大部队集结完毕，一个个精神饱满地朝着景县奔去。
空念看在眼里，眉宇间不由得闪过一抹诧异之色：“老师，咱们就这么直挺挺地过去？”
“不然呢？”孟辛回首，看了眼空念，反问道。
空念：呃……这个……
按照我读的那些大周纪事来看，常规的打法不应该是把咱们这三百人拆分成小股，乔装打扮之后，分批进入景县，暗中收集证据。
等到时机成熟，直接把这些证据全部拍在姜家脸上，让他们无言以对，然后再将姜家拿下，利用姜家对付白莲教残余势力，如此才算合理呀！
可……可老师什么都没做，直接就冲城去了。
当小和尚说出自己的疑虑后，孟辛抬手在其肩上拍了拍：“你说的也没错，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若是我老爹在这儿，会选择和你一样的打法。”
“先礼后兵，那是儒家的修养。”
“而你看的那些书，基本上也都是儒家弟子写的，有这样的看法倒也不奇怪。”
“但你却忘记了一点，此刻站在咱们面前的，可不是儒家，而是陛下亲自操刀，在暗中培养的一柄利刃。”
“利刃的作用就是杀人！”
“所以……”
孟辛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远处官道上遥遥在望的景县城郭，嘴角微微上扬。
“列阵！”
几乎也就是孟辛嘴角扬起的那一瞬间，一阵厉喝声随之响起，却是曹泽大喝一声，原本就井然有序的队伍开始变化形态。
由两人两骑的队伍直接化作了锋矢阵形，
这，也是军营中骑兵常见的军阵，专门用来凿穿敌人的防御。
“让大人见笑了，若是末将的指挥有什么错漏，还请大人指点一二。”曹泽拱手，对着孟辛恭敬说道。
这番话可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诚意的。
毕竟，孟辛和霍震南的那一战，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即便是霍震南已经是足够小心，已经用十二成的力量进行防御，即便是曹泽自问，易地而处之下，以同样数量的士兵列阵，也没有可能破开霍震南的十方战盾。
但孟辛做到了。
仅仅只是一个一字长蛇阵，甚至没有费多大的代价，便将霍震南的军阵绞杀。
如此战阵造诣，莫说是年轻一代，就算是兵家老一辈之中，也鲜有人能够与之媲美。
这句话可不是曹泽说的，而是那位教导曹泽战阵之术的兵家老先生说的。
玄鳞卫虽不入诸子百家，但却对百家之术都有涉及，兼军阵、暗杀、攻城等诸多能力于一身，实力之强，足以当得上尖刀之称。
别的不说，单是曹泽，便已经是一只脚踏入武道三品的存在，其手下的三百玄鳞卫，修为最弱也是六品，最强更是已经达到了四品。
之所以会觉得他们的修为不怎么，那只是因为孟辛等人常年居住在上京都，见的都是整个大周最强的那一批人。
如此实力，放在整个大周之中，除却上下京都之外，也足以雄踞一方。
“曹将军过谦了，这就挺好的。”
“不过，曹将军以这般阵形前进，可是想要直接马踏景县？”孟辛眉头微挑，看向曹泽。
曹泽点头，并未否认，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和尚空念身上。
他受到的指令就一个，以犁庭扫穴之势将大周那些反叛的世家和势力尽数拔除，不要有任何疑虑，要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所以，三百轻骑冲破城门，是他能想到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了。
孟辛咂了咂嘴，斜眸望了眼曹泽，低声道：“看来曹将军是早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大人一句，拔除毒瘤没问题，我支持大人。但有一点，若是为了拔除毒瘤，使得民怨沸腾的话，怕是陛下那里不好交差。”
“到最后反倒是把自己的脑袋给弄丢了。”
此话一出，曹泽脸皮一抽，他不曾怀疑孟辛言语的真实性。
甚至于，他一早就知道了这般做的弊端。
可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早就已经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了孟辛。
从作出应答开始，他便已经在心中打好腹稿，就等着小和尚来看。
可不曾想，小和尚竟直接将头一撇，看都不看他一眼，主打一个不配合。
嘶！
这小和尚，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曹泽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好在，小和尚虽没眼力劲，一旁的孟辛却是开口了，正好让他顺坡下驴。
“大人说得在理，还请大人教我。”曹泽拱手说道，低头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扬起。
啧！
有孟辛说的这番话，日后上面那位大人问起，自己为何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行事，自己便可将事情全数推到孟大人身上。
毕竟，密旨上可是写着的，让玄鳞卫配合孟辛行事。
也就是说，孟辛就是他们的直接领导。
直接领导让我做的事情，我能不照做吗？
现领导和老领导之间应该如何选择，这还用交吗？
肯定听孟辛的啊！
“列队下马，牵马入城，不可惊扰百姓。”
……
此刻，景县城门口，往日里来来往往的民众已经被清空，城门紧闭，一应大小官员，加上县内常备的八百士卒齐齐登上城墙，捏着武器的手不安分地颤抖。
若是细看的话，那所谓的八百士卒之中有一大半都是老得连牙都快要掉完的老头，真正算得上青壮年，也就只有不过三百之数。
“县尊，咱们这么大张旗鼓，万一是消息有误，只是边防的某个军团路过咱们景县呢？”
“咱们这样做，不会被上峰问责吧？”一个捕快样貌的中年人一手死死地拽着自己的刀柄，一边用衣袖擦着额间直冒的汗水。
“蠢货！大敌当前，再敢动摇本县的军心，本县斩了你！”
前方，一个身形富态，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回首，直接跳起来朝着那捕快的脑袋来了一巴掌，骂骂咧咧地道：
“军团？你家军团能够随意调出三百轻骑呀！”
“江南才多大，江南周边的那些军营有多少骑兵，你家老爷能不了解？”
“自从衢州城的事情闹开之后，那群妖人就堂而皇之地在各地高举义旗。整个江南有多少白莲教的信徒你知道吗？”景县县令冷冷盯着那捕快，问道。
捕快摇头，满脸无辜。
他就只是个捕快而已，哪能知道那些重要消息。
“两百万！”
“咱们整个江南才多少人？也不过是几千万人而已。”
“咱们县城每日的进出人数是多少？也不过是几万而已。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每日看到的这几万人里面，就藏着好几百号白莲反贼！”
“衢州城破，虽然最后抢了回来，但也损失惨重。虽然有不少上峰躲过了反贼之祸，但也都被那位钦差大臣给揪了出来，直接斩首！”
“你说，要是咱们景县丢了，咱们这些人的脑袋还能保住吗？”
“不管他们是不是自己人，都给我盯住，顶住了！在没有足够的底气能拿下他们，或者是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他是自己人之前，城门必须守住！”
县令贾立兴厉声喝道。
这番话不只是对着捕快说的，也是对着同行的县丞和县尉说的。
这边声音刚一落下，另一边县令便靠到县丞身旁，小声问道：“老邓，我让你派去姜家的人有消息了吗？”
“有未知的骑兵来犯，他们姜家必须得站出来，撑起大局啊！”
“咱们这些官，有一说一，说不准啥时候就被调走了，但姜家不会，景县是他们的基本盘，他们必须得出面出力，护县城安宁！”
“而且，咱们县这城墙是不是该修修了？到处都是坑坑洞洞的，就这样的城墙，都经不住对方骑兵来回冲锋。”
“找个时间给姜家说说呗？让他们出点钱，出点力，把咱们县的城墙和城门好生修缮一下。只要修得好，本官自会给他们请功。”
邓坦林没接话，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内，搓了搓手心，又伸手挠了挠头，许久没看见自己想看的，这才回首看向贾立兴，正打算回答时，眼角的余光忽而瞥见城墙下的一道熟悉身影，双目顿时一亮，连忙快步跑下城楼：
“人回来了！”
“县尊稍等，我去问上一问。”
片刻后，邓坦林回来，原本拧成一团的眉头舒展，拱手作揖，对着贾立兴道：
“请县尊大人放心，捎信的人已经回来，姜家家主已经知晓此事，已经召集府内家丁，不出一刻钟便能来城墙镇守。”
“而且，听说那位姜家主的外甥女这段时间正好回家探望外公外婆，此刻正在姜家做客。”
侄女？
贾立兴先是一愣，但下一秒他就双目一亮。
“老邓。姜家家主的外甥女，该不会是那一位吧？”
邓坦林含笑听到。
见状，贾立兴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放松下来。
怂？
怕？
我怕个锤子！
那位贵女如今就在景县，老子的景县就如铜墙铁壁一般，牢固得很！
闻言，邓坦林也是面露笑容，含笑望着那不断压进的黑影。
近了，更近了。
半刻钟不到，三百玄鳞卫出现在景县城下。
咦……
都是牵马而来的？
不是，军营里那群死丘八们啥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全军戒备！”
贾立兴扯着脖子喊道。
几乎是声音喊起的一瞬间，守城的弓手纷纷搭箭开弓，直指孟辛等人，一阵肃杀之气悄然蔓延开来。
“大人，他们……”曹泽瞥了眼城墙上已经搭箭上弦的一众士兵，眉头皱起。
自己没冲城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敢用箭指着玄鳞卫？
好大的狗胆！
孟辛抬手，制止了曹泽：“稍安勿躁，许是被我们吓到了，且让我上前保明身份，让他们开城门。”
言罢，孟辛驱马上前，正要张口说话。
咻！
一道破风声响起，一道箭矢突然射来，落在孟辛身侧十余步。
几乎是箭矢落下的那一刻，曹泽眼中怒意达到极致，高声喝道：
“景县已反，玄鳞卫何在？随本将军诛杀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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