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危！穿越者身份暴露了？

天底下每年有很多人饿死，敢问先生，何以救之。

嘶！

还真是个心系黎庶，有大追求的人。

也罢，既然你有心为民，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念头闪过，孟辛衣袖轻摆，淡淡道：“你觉得根源何在？”

“这……”陈文涛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孟辛双眼微眯，再问道。

陈文涛依旧沉默。

他是想要救黎庶，但他明白自己人微言轻，无力抗衡当今的朝廷格局，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自己的办法去就百姓。

至于问题根源……

他知道，他清楚，但他……在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你不敢说，我便替你说。”

“根源何在？我认为，根源有三。”

“其一，祸在庙堂，自大周开国以来，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耕者无其田的现象变得普遍。农民想要获得粮食，获得生存下去的机会，就必须贱卖自己的劳动力，成为世家地主的佃户。”

“一年劳作到头，最终也就只有勉强果腹的食物罢了，一旦遇到天灾亦或是人祸，便只能引颈待戮，等死！”

“究其根源，是世家兼并土地，善耕者无田。”

“这一点，你认同吗？”

孟辛问道，只是问话声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的陈文涛已经抬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孟辛。

方才……这位孟公子在说什么？

他……他在抨击世家？

他在抨击世家兼并土地之事？

这……这怎么可能？

孟家难道不是大周最大的世家吗？

自己抨击自己？

陈文涛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眼孟辛。

他方才为什么不敢直说？

还不是因为孟辛来自孟家，孟家又是最大世家，当着孟辛的面指出世家之弊，这不是当众打脸吗？

可不曾想，自己没说的事情，这位先生居然自爆了。

“先生说得在理。”

陈文涛拱手作揖，答道：“但先生说世家之祸只是其一，那剩下的两个？”

“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根源其二，便是天灾，这些年来，不是大旱就是暴雨，要不就是蝗灾。整个大周似乎都处在一个多灾多难的时期，导致粮食的产能跟不上人口的消耗。”

“在这个基础上，世家大族又在不断收刮民脂民膏，导致粮食缺口增大，因此而死的百姓人数自然增加。”

“其三，便是人。大周今年没有大的战事，国内绝大多数地方歌舞升平，倒是百姓的生育意愿增大，人口快速增长。”

“人的数量一多，对粮食的消耗就会增大，再结合前面的两个原因，便是导致年年都有人饿死的根源所在！”

……

孟辛缓缓说着，陈文涛听得极为认真，而且分外认同。

这些，确实是导致每年都有人饿死的根本原因。

“那……该如何解决？”陈文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知道问题在哪很容易。

如何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明知道世家兼并土地严重，但你能怎么办？

逼迫世家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他们能愿意吗？

难不成，他们不愿意吐，你还能对着他们动刀子不成？

……

就在陈文涛脑海中闪过类似的想法时，孟辛淡淡说道：

“自然是一对一的解决。世家，是这三个根源中直接影响最严重的。所以，解决世家是当务之急。”

“至于如何解决……”

孟辛话到此处，忽而一顿，只见他嘴唇依旧蠕动不止，但却没有声音传出，偏偏陈文涛耳中又响起了孟辛的声音。

“过一段时间，户部侍郎孟子平会携圣命下江南，往衢州。陈兄若想知道如何解决世家，可以随行。或许，其中便有你想要的答案。”

嗯？

孟子平？

那不是孟家当代的掌舵人吗？

他要下江南？

什么意思？

朝廷也知道世家大族之患猛于虎，所以着手进行处理了？

可江南不是徐阁……

念头刚闪到此处，陈文涛立时止住，没有再往下想起。

整个事情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党争！

朝廷的党争蔓延到乡野，当朝的两大阁老终于是斗上了。

至于剩下的那位兵家阁老，反倒是个维持平衡的透明人物。

“那后两个问题该如何解决。”片刻后，陈文涛压下心中的激动之情，又问起了后一个问题。

或者说，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关注的。

人地矛盾，由来已久。

不论是人口增长，还是粮食减产，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当前的粮食在目前的政治环境下，养不活所有人。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不是减少人口，要不就是增加粮食产能。

前者显然是不可能，所以他一直致力于后者。

想要找出水稻增产的关键性因素，并且不断复刻，不断增长，直至让全天下的人都有饭吃，都不必为了生存而发愁。

这，是他的梦想。

而，在这些年的努力之中，他确实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但都过于碎片化，无法连成整体。

听孟公子说起国子监副祭酒学究天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所以才将希望放在其身上，不远数十里来此求道。

他等的，就是孟辛能够给他指一条明路！

“这个问题也不难，粮食增产就行。”

“粮食增产，有两方面，其一是精耕细作，多用化肥，增加土壤肥力。肥力增加，能够供给植物的养分也随之增多，粮食的产量自然能提升。”

“就像是人一样，自幼吃大鱼大肉长大的孩子，和自幼吃稀饭与窝头长大的孩子，在身体素质上是截然不同的。”

“其二，便是换种。既然目前的粮种无法增加产能，那就换高产能的粮食作物。”

“我曾在海外杂记中看过，传闻海外有一作物名曰红薯，皮红而内黄，味甘甜，可生食、水煮、烤制等。最重要的是它的产能，一亩地能产两千多斤！”

“此物可用块茎繁殖……”

孟辛说着，到陈文涛却没有心思再往下听，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如遭雷劈，此刻正用分外骇然的目光望着孟辛，喉咙止不住地哽咽。

啥玩意儿？

亩产两三千斤？

就算是向下取一个正，两千斤，不，就算是再压一点，一千斤！

那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啊！

要知道，即便是水稻，即便是在江南等水土肥沃之地精耕细作，一年到头来的亩产最多也不过四百斤而已。

一千斤是什么概念？

原本只能养活一个人的土地，若是换上红薯，就能养活两个半人。

也就是说，只要能找到此物，那整个大周在短时间内就完全不需要在为粮食问题担忧！

陈文涛双目隐隐发红，直勾勾地望着孟辛，忍不住问道：“先生，此物何在？学生愿付出所有，求取此等仙物！”

不只是陈文涛，此刻就连下方的农家一众弟子也都是双目发红地望着孟辛，眉宇间满是渴求之色。

农家本就提倡耕读传家，若是真能找到这亩产数千斤的神仙作物，那整个农家在大周，乃是指整个诸子百家中的地位都将水涨船高。

或许，农家也能因此迎来史上第一位圣人！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啊！

如何让这些农家弟子不狂热？

“别问，我也不知道此物在哪里。毕竟我当年也只是在书库里翻书的时候偶然得见。”

“不过，你若是真想找，明日可带以画师入我府上，我告诉你此物长什么样，日后找起来也方便。”

找东西这种事情，孟辛是不可能亲自动手的。

费时费力不说，到头来还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让给农家去做就好，他自己稳坐钓鱼台不香吗？

至于龙椅上的那一位？

若是他中秋鼎盛之时，自己献上红薯治世之策，他定然欣喜若狂，甚至会花费重金打造船坞，遣船队出海。

但如今……

那位的心思可都放在他自己身上，放在如何飞升成仙，长生不死之上，哪来的心思找红薯？

福泽万民？

他要的是万民福泽他一人而已！

听到孟辛的回答，陈文涛眉宇间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但很快又重新振奋起来。

至少，还有画像。

有画像，就好找。

自己一定能找到此物，就算是为之耗尽毕生之力都在所不惜！

陈文涛在心中暗暗立誓。

他的誓言孟辛自然是不知道的，摆了摆手，将他打发下去，随后又看向剩下的墨家和道家。

没有犹豫，让二人接连上擂台。

当然，结果也没什么变化，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最初时好勇斗狠的那股劲儿，一上台就朝着孟辛行弟子礼，然后问成圣之道。

孟辛则是浅尝辄止地指点一番，并未深入。

可即便如此，仍旧让两人受益匪浅，心愿臣服地走下擂台，带着各家弟子离去。

百家弟子走了，大部分围观的看客也都走了。

入门的入门，改换门庭的换门庭，还有些凑热闹的也跟着离去，急于将今日的奇闻告知其他亲朋好友。

没多久，整个擂台四周就变得空旷起来，放眼望去，四下无人。

嘶！

这可真安静啊。

不过，人都没有，我是不是可以提前下班了？

孟辛的眼睛眨巴眨，随即默默走下擂台，向城内走去。

不远处，空念和摩洛西目送孟辛远去，并未上前。

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啊！

无他，只是因为二人能够明显感受到虚空之中凝而不发的一股剑意。

这股剑意的指向性很明确，让他们远离孟辛。

若是胆敢靠近，直接斩杀！

啥？

你们二人是孟祭酒的学生？

呵！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两个外族学生而已，谁能保证你们不会因为祭酒大人表现得过于出手痛下杀手？

这种事情不可不防。

休想接近祭酒大人一步！

“王子殿下，这下你应该知道老师的实力了吧？诸子百家在老师眼里都不过只是儿戏而已。”

“只要老师愿意，他随意选择一个流派，都有问鼎圣人的实力。”

“他之所以选择小说家，只是因为小说家的特性能更好的传播他的思想罢了。”

“老师，是当之无愧的圣师！”

……

从擂台离开，孟辛坐上马车回城。

刚坐上马车的时候，孟辛便看到吴九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乎想要将自己看透一般。

对此，孟辛倒是觉得正常得很。

毕竟，自己今日的底露的太多了。

直言百家当代的成圣之路，这是何等气魄？

便是孟家老爷子在此，能做到这一步吗？

吴九心中自问，大概是做不到的。

但这位三公子……

难道他真像孟老所说的那样，能够梦回祖地，在祖地之中得到了完整的百家传承？

若真是如此的话，倒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何需要百家手中，关于祖地的资料了。

可，如此说来的，现在的孟辛，他真的还是原来的孟辛吗？

“孟辛，还是孟辛吗？又或者是，在这具躯壳里面，装着的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道长，大师，你们谁能给朕一个答案！”

皇宫深处，一处幽寂森冷的刑狱内，一个道士，一个和尚被铁链捆绑在巨大的木桩上，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驳。

在这两人对面，便是面无表情的大周皇帝朱承玄，以及面带惊讶之色的孟家顶梁柱：孟成义。

至于那捆绑在木桩上的和尚与道士，也不是旁人，正是当日孟辛被孟府打了个半死，被孟母请来做法事救人的两位大师。

白马寺的悟真大师，与黄花观的青冥道长。（PS：第二十章提到过。）

此刻，这两人被捆绑着，逼问有关孟辛的消息。

显然，孟辛的表现过于出众，一度让皇宫里的那一位怀疑：孟辛还是孟辛吗？

所以，朱承玄让人请来了这两位始作俑者，打算与孟阁老一同听听两位当事人的意见。

在朱承玄说出那两句话的时候，孟成义同样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两位。

感受到孟辛的异常后，他第一时间派人暗中去找这两位的下落，结果却是没找到。

想来，那个时候，这两位便被陛下请到宫中了吧？

“老朽也想知道，到底是我那孙儿天赋异禀，还是有人鸠占鹊巢，抢了我那不成器孙儿的躯壳！”孟成义闭合的双目睁开。

语气虽然平淡，但一经说出，却好似有着千钧之力，悍然压在这两人身上，将这两位道家和梵门名宿压得痛呼不止。

“我说！我说！”

“孟老，我也说！”

“其实，孟公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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