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节 从基层做起

两害相权取其轻，8万人演唱会上出点事，谁都兜不住，取消演唱会需要有个理由，公安部最终同意了杨子荣提交的方案，并为司马提供一切便利，包括提供枪械子弹，派遣专家指导“放火”。

奥列西娅也风尘仆仆赶回北直。她现在是公安部的“明星”，国家安全调查局为她量身打造“服务团队”，由“蝴蝶迷”姜幼仪领衔，有“经纪人”，有“助理”，各司其职，凡事不用她操心。司马原本打算把李夏至留在她身边充当贴身助理，但杨子荣认为不妥，他斩断了司马和奥列西娅之间的“纽带”，并试图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前者得逞了，李夏至回到乾元保安公司继续干她的“业务员”，至于后者，奥列西娅一下飞机就直奔飞鸿公寓，谁的话都不听，姜幼仪也只能听之任之，无法阻拦。作为奥列西娅的首席经纪人，她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光是文书报告就要写一堆，实在没心情说服奥列西娅，留下一名“助理”守在司马的楼下，自己先回局里向杨子荣汇报。

久别重逢，滚床单，等到二人消停下来，司马问起这次“出差”执行什么“机密任务”，奥列西娅告诉他是一起针对爱国富商的绑架案，绑匪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愚不可及，居然往身上绑炸药，也不怕把自个儿炸死。当时情况特别危急，炸药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她收到命令，果断开枪，一枪击毙绑匪，救下了人质。人质才紧急转移到安全区域，炸药就突然爆炸，把绑匪尸体炸成碎片，前后只差十来秒。

能惊动公安部派出奥列西娅参与行动，那“爱国富商”的身份很不简单，不过这件事很冒险，奥列西娅开枪后炸药立刻爆炸，把绑匪和人质都炸死，政治影响太大，她将不得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司马对此颇有微词，姜幼仪显然没有为她据理力争，看来他要找个机会，跟她好好分说一二。

他没有立刻提接下来的安排，搂着奥列西娅好好睡了一觉，可怜那小助理在楼下守了一夜，一直熬到第二天中午，才看到奥列西娅挽住司马的胳膊，言笑晏晏下楼来。小助理愣了一下，奥列西娅是个“冰美人”，从未见她如此开心，他急忙迎上前，跟司马打个招呼，神情讪讪的。

司马笑着叫他的外号，“渣渣辉”……

另一方面，叶镧山办理完入职手续，成为乾元保安公司的一员，毫无意外，他“从基层做起”，跟着赵县耘、卢金煜他们跑动跑西，一点点熟悉业务。对此叶镧山毫无怨言，也没有瞧不起这些“半吊子”蛊师，华亭的那一场“飞来横祸”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空想，他变得沉默寡言，老老实实干活挣工资，像个“小透明”，跟所有人都保持礼貌和距离，冷眼旁观公司里发生的一切。

李夏至谈成了一笔“生意”，秦氏传媒在国际体育场筹办一场8万人演唱会，公司要派驻20名经验丰富的保安，配合警方负责体育场C区的安检和管控，她很重视这次“亮相”，召集起所有保安，优中选优，挑选“精兵强将”，带队与秦氏传媒对接，事无巨细亲自过问，要求做到“万无一失”。

20名外派保安，叶镧山也在其中，他本不想出这个风头，奈何个人素质摆在那里，想藏也藏不住，被李夏至的“火眼金睛”挑中，没办法推辞。

主办方和公安机关培训了他们整整一天，接着是实地踏看，现场“教学”，每一次排练都是“预演”，李夏至亲自盯着，谁都不能偷懒。叶镧山留意到一个细节，这趟活是李夏至揽下来的，她看得很重，处处追求完美，心态有些失衡了，而司马没有出面，甚至不是很在意。

演唱会现场的保安，日常管理和现场调度归主办方管，但公安机关是背后的监管和执法部门，负责审批、监督、培训和查处违法执勤，对整个安保工作负有最终监管责任。这样的“双重领导”在实际工作中并不罕见，民间通常的说法是“两个婆婆”，如果“两个婆婆”打架，意见不一致，各说各的，就要考验下面办事人员的智慧了。

叶镧山混在人堆里默不吱声，哪怕李夏至遇到难处，被糟心事搅得精疲力尽，他也没有“挺身而出”为领导解忧，他只是个小保安，领导手里的兵，指哪打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自己的想法。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这趟的活不简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接到司马的电话时，心中的不安也达到了顶点。

司马约他在体育场见面，正好是午休的间隙，大伙儿找了个角落东倒西歪打瞌睡，叶镧山陪着司马走到看台最高处，俯瞰下方的舞台和音箱，周围没有人，体育场空荡荡的，仿佛怪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狰狞的牙齿。

司马问了几句闲话，在北直吃住习惯吗，工作还顺利吗，紧接着话锋一转，交给他一个任务，关照他在正式演出的前一天晚上，把四只油箱偷偷运进体育场，藏在舞台的下面，他要记住居中的一只装柴油，其余三只装重油，每只油箱摆放的位置都有一定的要求。

叶镧山脑筋转得很快，脱口问道：“要放火吗？”

司马没有瞒他，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计划，他打算利用穿甲燃烧弹点燃柴油，进而引燃重油，等到舞台起火，叶镧山要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招呼在场的保安把所有人拖到安全距离外，不要试图灭火，直到舞台彻底烧毁。

叶镧山靠在栏杆上，低头望向体育场，舞台位于遮挡区前，距离看台有相当的位置，前方是VIP区和内场，根据前几次排练的规模，他判断只要不发生爆炸，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他心里琢磨片刻，没有问司马这么做的意图，点头答应下来，向他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司马对叶镧山的态度很满意。

电影里常出现这样的场景，子弹击中油箱，发生猛烈爆炸，汽车翻滚着飞上天，那是艺术的夸张。事实上油箱装满没有空气，燃油蒸汽浓度不在爆炸极限内，不会发生整箱爆炸，只会造成猛烈燃烧。如果穿甲燃烧弹点不着柴油，又或者效果不好，火不够旺，再射击另外三只油箱，提前引燃重油，四箱油一起烧，总不见得都出问题！

这些日子司马陪着奥列西娅反复试射。85式狙击步枪主要配用的是53式7.62×54毫米机枪弹，并非专为穿甲燃烧弹设计，但可以兼容该口径的B-32型穿甲燃烧弹。穿甲燃烧弹撞击硬目标，钢芯挤压迫使燃烧剂发火，穿透后把高温火星和燃烧剂碎屑带进目标内部，进而点着燃油，引发大火，效果完全符合司马的预期，得到有关专家的认可，确认安全可靠。

司马觉得罗乙这一后手是大概率是用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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