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想空手套白狼？

赵承安问了一句：“我加入，有什么好处？”

苏三雁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以为赵承安是在讨价还价，便放开了胆子，语气也比方才多了几分底气：“赵公子这话问得实在。您虽然顶着户部侍郎儿子的名头，可谁不知道您早被赶出赵家了，户籍都没有，孤身一人。”

“如今又同时得罪了权贵和世家，说句难听的，您现在的处境，连我们这些寒门子弟都不如，好歹我们还有个同乡同窗互相照应，您就只剩下一个一甲第一的名头。可这名头当不了饭吃，也挡不了刀子。”

他往前凑了凑，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只要您愿意加入咱们这边，就等于有了靠山。往后有事，大家一起扛，总比您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赵承安听完，嗤笑了一声：“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三雁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那赵公子想要什么？”

赵承安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道：“既然我是一甲第一，我加入你们寒门阵营，这一代的领袖，不应该是我吗？”

苏三雁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嘴角扯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个笑：“赵公子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赵承安摊了摊手，语气坦荡得很：“我可没开玩笑，我就是这个要求。”

苏三雁这下彻底绷不住了，脸上那层客气的皮撕了个干净，压着嗓子道：“赵承安，你别痴心妄想了！领袖的位置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凭什么？”

赵承安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笑了，不紧不慢地道：“我戳到你痛处了？你口口声声说寒门要团结，可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我要是真加入寒门阵营，你们背后那些人巴不得我来当这个领袖，一甲第一的名头摆在那儿，比什么旗号都好使，拉拢人心的本钱比我差着十万八千里。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领袖的位置就一个，我坐了，你就得让。”

“所以你从头到尾想的都是空手套白狼，让我出力扛事，好处你占着，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虚伪！”

苏三雁被他这一番话骂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盯着赵承安，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赵承安，你这是要彻底得罪死权贵、世家和寒门吗？三方都让你得罪光了，你往后在盛安城还怎么立足？”

赵承安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我刚来的时候就说过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你觉得那话里不包括你们？”

苏三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承安那话把寒门也一并捎进去了，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赵承安却没给他缓神的机会，继续道：“你们在权贵子弟和世家子弟面前唯唯诺诺，人家一句话你们就缩到墙根底下让路，现在到了我面前，倒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板重拳出击了。说得好听叫抱团取暖，说得难听点，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软蛋凑合到一块儿的乌合之众。”

苏三雁脸上挂不住了，怒道：“我们这叫隐忍！寒门子弟根基浅，不隐忍，难道像你一样四处树敌，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

赵承安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隐忍，就是趋利避害的借口罢了。你们又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开口，说什么一起对抗权贵世家？”

“方才我被围着的时候，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来跟我谈什么抱团。”

他说完，一甩衣袖，转身大步朝别院里面走去，连头都没回。

苏三雁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拳头，半天没动弹。

旁边一个寒门子弟凑上来，压着嗓子问：“苏公子，赵承安这是……拒绝了？”

苏三雁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的恨意：“不识抬举。我好声好气跟他商量，他倒好，一张嘴把所有人都骂了，连咱们寒门都不放过。这种人，活该他一个人扛。”

那寒门子弟迟疑了一下，又问道：“那……咱们还要不要提醒他？这次琼林宴，权贵子弟和世家子弟那边都准备了手段，摆明了是要对付他的。咱们好歹知道些风声……”

苏三雁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提醒？这位一甲第一的排场大得很，方才在门口把咱们骂成乌合之众、软蛋，这会儿倒要咱们去提醒他？他那么有本事，让他自己扛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恻恻的意味，“咱们就在旁边看热闹。要是他扛住了，那是他的本事，跟咱们没关系；要是他扛不住，说不定咱们还能顺手给他挖个坑，让他摔得更狠些。”

旁边几个寒门子弟面面相觑，到底没人再说什么，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跟着苏三雁往别院里头走去。

赵承安迈步走进皇家别院，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里早被布置得妥妥当当，一条曲水从假山底下引出来，弯弯绕绕地穿过庭院，水面上漂着几只小巧的漆木托盘，盘里搁着酒杯和果子，顺着水流缓缓打转。

假山旁边凿了一方鱼池，几尾红鲤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池边立着几只仙鹤铜灯，天还没全黑，灯已经点上了，照得满院子暖融融的。

庭院正中摆着一长溜桌案，案上铺着锦缎，摆着各色佳肴，冷盘热菜错落有致，酒壶里温着酒，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最上首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子，铺着明黄色的锦垫，靠背上绣着五爪金龙，一看就是给女帝预备的。

椅子前面空着一小片地界，没摆桌案，显然是留给群臣朝拜和进奏用的。

再往下，桌案分成两列，名次越靠前的，桌子离首座越近，桌上的器皿也越讲究。

一甲三名的位置最靠前，就在首座左下首那一溜，赵承安扫了一眼，看见自己的名牌搁在第一个位置上。

赵承安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刚要撩袍坐下，旁边忽然传来慕容思的声音：“赵公子。”

赵承安偏头看过去，慕容思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世家公子惯有的、挑不出毛病却也看不出几分真心的笑。

他在赵承安桌边站定，扇子朝四周比了一圈，语气温和得很：“赵公子，这块区域落座的，不是权贵子弟就是世家子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出身。赵公子坐在这里，怕是不太合适吧？”

他说着，还特意朝旁边几张桌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已经落座的锦衣公子纷纷抬起头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赵承安看着他，反问了一句：“怎么，慕容公子是想坐这个位置？”

慕容思摇了摇头，扇子一合，笑得越发谦和：“不是。我只是在提醒赵公子一句，免得待会儿陛下驾到，瞧着座位排得不对，心里不痛快。”

赵承安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提醒得好。不过你也看见了，一甲第一的位置是女帝陛下定的，琼林宴上我的座位就在这里，谁也挪不走。你就算是再不服，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慕容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扇子攥在手里紧了紧，眼底的怒意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了回去。

赵承安朝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清楚：“不服气？憋着。”

说完便一撩袍角，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端起桌上的茶盏，看都没再看慕容思一眼。

慕容思冷哼一声，扇子在掌心敲了两下，压着嗓子道：“赵公子现在别得意太早，这琼林宴才刚开场，后头还长着呢。”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朝自己的桌位走去。

他的位子就在赵承安下首，隔了一张桌案，再往下便是崔禅。

崔禅已经落了座，正端着茶盏慢慢喝着，见慕容思过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也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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