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之前设置严苛考核，是故意为难我们吗？
考核开始。
左侧管路接口处喷出高压水柱，水打在对面舱壁上溅成白雾。
右侧上方两根蒸汽管线同时爆裂，高温蒸汽嘶嘶地往外蹿，舱内温度在十秒之内飙升。
许正阳的第一反应是扑向最近的破损口。
手摸到堵漏板的瞬间，他的动作乱了。
水柱的冲击力比训练时大，堵漏板被水流顶得往外滑，他双手按住，扳手拧了两圈，滑丝了。
“许哥！右上方蒸汽管也在漏！”唐越的声音从三米外传过来。
他没冲过来帮忙。
他蹲在舱室中央，头灯扫过每一个管线节点，嘴里快速报出信息：“左侧主管破损口一处，位置，三号法兰下方二十公分！右上蒸汽管两处，靠近承重柱方向那根更严重！优先处理右上！”
许正阳松开左侧堵漏板，转向右上方。
唐越的判断是对的。
右上方蒸汽管的泄漏量更大，再不堵，舱内温度会在两分钟内突破安全阈值。
许正阳踩上管线支架，身体拉到最高，堵漏板怼上去，扳手咬住螺栓，拧。
堵住了。
“左侧！”唐越的声音紧跟着过来。
许正阳跳下支架，冲向左侧。
唐越已经把堵漏板的位置摆好了。
他用膝盖和身体顶着板面，抵住水流，等许正阳过来拧紧。
两处管路封堵完成。
许正阳大口喘气，水从头顶淌下来，工装湿透，贴在身上。
没来得及喘第三口。
灯灭了。
整个模拟舱陷入绝对黑暗。
风扇停转，应急照明没有启动，这是考核设定，不是故障。
黑暗里，许正阳什么都看不见。
耳朵里只剩管线滴水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
唐越的头灯亮了。
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道，扫过舱壁、管线、地面积水。
“许哥，十一点钟方向，地上有人。”
许正阳顺着光看过去。
模拟伤员。
配重假人躺在舱室最深处的角落，身上压着一根脱落的管线支架。
“伤员转运。”唐越冷静地说道，“我给你照路，你搬。”
许正阳蹚着没过脚踝的积水走过去。弯腰，搬开支架，双手抄起假人。七十五公斤。
湿透的工装加上积水的阻力，体感超过九十。
唐越走在前面，头灯扫过每一道水密门的门槛高度、积水深度、头顶障碍物。
“第一道门，门槛十五公分，左侧有管线垂下来，低头。”
许正阳弯腰，扛着假人过门。
……
考核结束。
钢门缓缓推开。
白色水蒸气从门缝里冲出来。
许正阳从舱内踉跄走出，工装连体服从肩膀湿到脚踝，左手的防护胶带松脱了一圈，露出底下磨破的皮肉。
唐越跟在他身后，呼吸器还挂在脖子上，头灯的光束在地面上晃出一圈圈光斑。
两个人站在舱门外，大口喘气。
顾崇安坐在第一排，皱着眉头看着两人，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半页纸，全是扣分项。
教官从控制台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实时生成的考核数据表。
他扫了一眼数据，抬头看向许正阳和唐越。
“单项科目成绩。”
“堵漏操作，许正阳，67分。唐越，42分。”
“伤员转运，许正阳，71分。唐越，38分。”
“险情排查，许正阳，52分。唐越，79分。”
“信息上报，许正阳，44分。唐越，86分。”
观摩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单项都不到八十，这也算过？”
“损管科目及格线是75，两个人都没一项够格的。”
顾崇安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教官同志。单项科目漏洞百出，个人成绩不合格，怎么算考核通过？”
教官没接话。他翻到数据表的第二页，目光落在最下面一栏。
“小队协同完成度评估。”
“进水险情，两人分工明确，唐越负责排查标记，许正阳负责堵漏执行，配合无失误。断电环境下，唐越用头灯持续为许正阳照明引导，伤员转运路线规划合理，全程无安全隐患。”
教官抬头，看向观摩席。
“小队总评：合格。”
顾崇安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教官同志，我提出异议。损管科目的考核标准是什么？是每个人都能独立完成全套处置流程。他们两个人单项成绩都不过关，说明能力不足，这种情况下……”
“顾主任。”
林辰从观摩席另一侧传过来。
他从最后一排站起来，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绕过折叠椅之间的狭窄过道，走到场地中央。
“你说的标准，是教材上的理想状态。”
林辰看着顾崇安。
“但舰艇真实险情里，很难所有人都状态完美。可能有人受伤，可能有人能力不足，可能有人慌了，可能有人倒了。”
“考核看的不是单兵满分答卷，是危难之中能不能托住身边战友。”
顾崇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被林辰打断。
“今天他们两个人，没有争抢个人表现，险情出现的时候主动为队友补位。许正阳体力好，重体力活他扛。唐越手伤了，但脑子清醒，排查标记他负责。一处故障处置完毕立刻支援另一方，没有互相甩锅，没有只顾自己逃命。”
林辰转头看向许正阳和唐越。
“整套进水、断电、人员负伤的连锁险情，被二人作为小队完整闭环处置完毕。这套协同处置逻辑，恰恰就是317舰岗位互援机制的内核。”
观摩席。
有人点头。
林辰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顾崇安脸上。
“他们完成了。”
顾崇安最终没出声。
他不甘心地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观摩席上的参谋和军官陆续起身离开。
有人路过许正阳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越蹲在地上，他的手还在抖，是肾上腺素没退干净。
……
当晚，唐越和许正阳在营区大门口等车返回省城。
林辰走到许正阳面前。
“我接受你说的所有条件。”
“我接受《闪耀华夏》的拍摄，但身份是317舰的代表，不作为单独的传奇主角。节目以整个舰队、整艘战舰的官兵群体名义参与录制。”
许正阳点头。
“明白。”
“还有一件事。”
“之前设置严苛考核，是故意为难我们吗？”许正阳突然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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