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善良不是破绽

船舱内。

林辰走在最前面。

五名骨干呈战术纵队跟进，间距一臂，脚步压在钢板接缝上，声音几乎没有。

三号隔舱门洞大开。

雷鹏的人已经清过左侧通道，地上躺着一个被绑了手脚的操作员，嘴里塞着抹布，眼珠子瞪得溜圆。

林辰抬起左拳。

队列停住。

前方分叉口，左右两条纵向通道通往主舱。

管线密布，头顶的线缆垂下来，把视野切成碎片。

太安静了。

柴油机已经停了，船体只剩海浪拍击的沉闷声响。

这种安静不是空旷，是有人在屏息。

林辰的耳朵捕捉到右侧通道深处一个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枪机复位。

他猛然一侧身。

“掩护！”

两侧通道同时冲出人。

右侧三个，左侧两个，枪口从拐角探出来的速度很快，但阵型已经散了。

甲板失守、电子舱断电，这帮人慌了，站位间距过宽，枪口指向没有交叉覆盖。

林辰不退反进。

右侧通道口堆着三个未焊死的消防器材箱。

他一脚踹翻最近的一个，铁箱砸在钢板地面上炸出一声巨响，粉末灭火器从箱体弹出，白色干粉呛了最近那名匪徒一脸。

那人本能偏头，枪口向上抬了半寸。

够了。

林辰两步跨进他的射击死角，左手从下方托住枪管向外架开，右膝顶进对方腹部。

人折下去的瞬间，林辰右手已经从他腰后抽出了一把藏在衣摆下的短刀。

刀柄还带着体温。

被缴械的匪徒整个人被摔在管线支架上，后脑磕在铁管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白一翻，软了。

前后不到两秒。

五名骨干同时压上去。

通道空间窄，枪械施展不开，近身压制反而成了优势。

两个人一组，一个封枪一个锁喉，动作利落。

左侧两个匪徒被夹在管线和舱壁之间，退无可退。

最前面那个刚把枪口转过来，一只手从他头顶的管线缝隙里伸下来，扣住枪管往上拽。

另一名骨干从旁边检修口翻出来的。

枪被卸掉弹匣，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钢板。

清通道用了不到一分钟。五名匪徒全部压制在地。

林辰没有停留。

主舱门半掩着。

里面堆满了铁质集装箱架和杂货。

这种环境，藏人比找人容易十倍。

他推门进去。

主舱比走廊宽阔得多，顶高四米出头，正中间两根承重立柱把空间分成三个区域。

立柱后面、集装箱架的阴影里，看不清有没有人。

林辰扫了一眼地面。

灰尘。

主舱的地板积了一层薄灰，大部分区域灰面完整，只有一个方向。

右侧立柱后方三米处。

有一串鞋印从集装箱架后面绕到立柱背面，没有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

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重。

身后的骨干从两翼展开，压向主舱左右两侧的集装箱通道。

林辰走到主舱中央区域。

距离右侧立柱六米。

他停了。

背对着那根立柱。

舱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声音。

立柱后面，一个极轻微的声响。

一个人的拇指在推手枪保险。

然后是扳机预压。

那个声音更细微。

弹簧被压缩的金属摩擦，频率极高，普通人的听力阈值根本够不到。

但林辰不是普通人。

前世十年特种兵，太平洋战场上的夜间侦察，敌方狙击手在四百米外推弹上膛的声音他都听过。

六米内的扳机预压声，对他来说跟敲锣差不多。

萨米尔从立柱后面闪出来。

手枪。

枪口对着林辰的后背。距离不到五米。

他扣扳机的动作很快。

但林辰更快。

身体在枪响前零点三秒侧转。

不是闪避，是迎上去。

左脚蹬地，整个人直线冲进五米距离。

枪响了。

子弹从林辰左肩外侧半寸的位置切过去，钻进身后的集装箱铁壁里，发出一声脆响。

林辰的左手已经扣住了萨米尔的持枪手腕。

五指收拢，拇指压在腕骨桡侧突起上，四指扣住尺侧。

标准的反关节锁。

萨米尔的手腕被向外翻折，整条前臂的肌肉被强行拧成反方向。

剧痛让他的手指痉挛性张开，但还没完全松手。

林辰右手跟上。

掌根叩击枪身底部卡笋，弹匣脱落。

左手同时向下一压一送，套筒被带到位又弹回，膛内最后一发子弹从抛壳窗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弹在钢板地面上。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弹匣、子弹、散落一地。

萨米尔的枪变成了一块废铁。

林辰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右脚卡进他双腿之间，膝盖顶住他的重心线，左手腕锁不松，整个人的重量往下一沉。

萨米尔被摔在地上。

后脑砸在钢板上，整个人的反抗意志在着地的瞬间碎了个干净。

林辰一膝压住他的脊柱。

萨米尔的脸贴在冰冷的钢板上，嘴里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话语。

舱室里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五名骨干，加上从通道赶来支援的两人，七双眼睛盯着主舱中央。

每双眼睛都写着不可置信。

听见枪响的时候他们往这边冲，距离隔了十几米的集装箱通道。

根本来不及。

从枪响到萨米尔趴在地上，前后不超过三秒。

五米距离，背对枪口，徒手缴枪。

这个画面会刻在他们的脑子里很久。

……

清点用了四十分钟。

全部匪徒被绳索捆缚，集中看押在甲板前区。

十七人，包括匪首萨米尔。

主舱里搜出来的东西摊满了一张长桌：三本手写账册，页面发黄卷边，记录着从弹药到通讯设备的交易明细；一份行动计划书，封面用记号笔写着317舰的舷号；四支未拆封的RPG弹头；以及雷鹏截获的那块硬盘。

证据链闭合了。

这艘船不是什么动力故障的民用工程船。

它是莫萨尔走私武装残部的报复行动载体，目标就是317舰。

伏击计划写得清清楚楚。

诱骗登船，扣押人质，逼迫交换被俘匪首。

行动计划书被装进证物袋的时候，戴冲站在旁边看了两秒。

他什么都没说，但目光扫了一眼甲板另一侧。

方立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血色。

他看着那份行动计划书，看着上面“扣押维修人员作为人质”的字样，嘴唇翕动了几次。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林辰，站直了。

“舰长。我方立，对本次事件中的误判承担全部责任。我只看到了国际海事救助条文的字面规定，没有对公海环境下的实战威胁做出合理评估。如果按照我的建议执行。”

“六名战友会落入匪徒手中。”

林辰看着他。

“条文没有错。”

方立抬起头。

林辰继续说道。

“海事救助是大国海军的义务。但执行义务之前，你得先分清楚对面站的是受难者还是敌人。”

“善良不是破绽。但不带判断力的善良，是送给匪徒的请柬。”

方立的眼眶红了一圈。他咬着牙点了一下头，退回队列。

没有人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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