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带人上去

“黑市改装军用通讯模块，上个月塔兰方面通报的莫萨尔走私武装缴获清单里，编号第十七项，YKR-7便携式加密通讯终端，共缴获三台，仍有两台下落不明。”操作员回答道。

雷达屏幕上，“海风三号”的光点仍在加速。

但加速的方向不是远离317舰。

是靠近。

“电磁告警！”战情中心另一个操作员猛然坐直，“探测到宽频电磁干扰信号，源头海风三号方向！强度正在爬升，我舰UHF通信频段已受压制！”

桌上的高频无线电话筒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通讯面板上三个绿色指示灯同时跳红。

对方在用舰载隐蔽电磁干扰设备压制317舰的局部通信。

林辰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方立站在航海桌旁。

如果刚才听了他的建议，直接派维修小组登船，六个不带武装的损管兵坐着小艇靠上去，在通信被压制、舰艇火力无法覆盖的贴身距离里，送到一群拿着军用级装备的武装人员手上。

人质。

六条人命。

他没敢看林辰。

林辰也没看他。

没有时间在已经过去的假设上浪费一个字。

“通信组，切HF备用频段，绕开干扰波段维持舰队指挥链。”

“火控，左舷副炮转实弹战备待命。不开火，但锁定解算不断。”

“戴冲。”

通讯频道里传来戴冲的声音：“到。”

“维修小队取消。换你的人上。”

“已经换了。”

戴冲在通讯里补了一句：“您下达假维修组指令的时候，我就把人换了。六套维修工装穿在防弹插板外面，非致命压制武器藏在工具箱底层夹层。三分钟内可以登艇出发。”

舰桥里几个值更军官对视了一眼。

“出发。”林辰说，“靠帮后等他们先动手。谁先拔枪，谁就没了国际法保护。”

“明白。”

甲板上，小艇落水。六个人穿着灰色维修工装，推着工具箱，动作松散随意，像一群被派去干脏活的技术工。

远处，海风三号的船影已经能用肉眼看见了。

灰黑色的船体比AIS登记的照片旧得多，水线以下铁锈斑驳，甲板上吊臂和集装箱之间的阴影里，隐约有人形在移动。

小艇靠近。

五十米。

三十米。

海风三号右舷放下了一架悬梯。

小艇贴上船舷。第一个人踩上悬梯横档。

船舷暗处，七八个人影从集装箱后面涌出来。两侧夹击，弧形收口。

他们扑向悬梯口的“维修工”。

最前面那个匪徒的手刚够到悬梯横杠，一只穿着劳保手套的手从工装袖口里伸出来，手套下面是一支电击压制器。蓝色电弧在南洋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声音听得很清楚。嗞。

那人整个身体像被人拔了电源，直挺挺向后倒。

戴冲翻上甲板。

维修工装的拉链从颈口一扯到底，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战术背心和防弹插板。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左手把工装外壳甩脱，右手已经从工具箱夹层里抽出了第二支压制器。

六个人同时动。

甲板上的混乱持续了不到四十秒。

匪徒的站位是伏击阵型，预设的是对付手无寸铁的技术员，遇到反向突袭，阵型直接被从中间撕开。

非致命压制武器的密集放电声和匪徒摔倒在甲板钢板上的闷响交替响了十几下，然后归于安静。

“甲板已控。”戴冲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

“舱内情况。”

“船员交代，匪首萨米尔带十余人退守主舱和电子设备舱。有人正在向电子舱方向移动，疑似准备销毁数据。”

林辰按下内部广播：“雷鹏。”

“在！”雷鹏的声音从通信舱那头蹦出来。

“电子设备舱供电线路图，三十秒内给我。”

“十五秒够了。”

屏幕上弹出海风三号同型号工程船的技术图纸，雷鹏在林辰第一次下达情报溯源指令时就顺手调取的。

供电主干线用红色标注，从主配电室经过三号水密隔舱纵向通道，进入电子设备舱。

“总电源切断点在主配电室，三号隔舱左侧。我带两个人从左舷通道进，比他们快。”

“去。”

雷鹏拎起通讯工具包冲出舱门。

他不是战斗岗位的人，但他在317舰上干了足够久，知道每一条管线每一个开关的位置。

这种活，操枪的人干不来。

船舱内部。昏暗，潮湿，柴油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

雷鹏带着两名士兵从左舷维护通道摸进去。

通道窄得只能侧身，管线从头顶垂下来刮着头盔。

前方隔舱门的缝隙里透出惨白的灯光。有人在里面。

正在操作。

雷鹏没有敲门。

他看了一眼隔舱门旁边的供电总闸。

工业级刀闸开关，闸柄上全是油污。

舱门里面，键盘声变得急促。

屏幕上的进度条能看见硬盘格式化，12%……15%……

雷鹏双手握住闸柄，向下拉。

整个电子设备舱瞬间陷入黑暗。

所有屏幕同时灭掉。

风扇停转。

黑暗里传来一声方言粗口和椅子翻倒的声响。

雷鹏踹开隔舱门。

手电的光柱扫进去，照见一个人跌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鼠标。

屏幕黑了。

进度条停在17%。

硬盘完整。

雷鹏一脚踩住那人伸向桌面的手，弯腰把硬盘从机柜里拔出来，揣进防静电袋。

“硬盘到手。妈的，差三秒。”

战情屏幕上，戴冲小队的位置标注已经覆盖了海风三号甲板全域。

但船舱内部的红色未清除标记还有一大片。

戴冲的报告传回来：“主舱及以下三层船舱仍有武装人员据守。舱室结构复杂，暗门多，建议呼叫舰上重火力威慑压制，等待增援部队登船。”

林辰盯着屏幕上那些红色标记。

主舱。

匪首萨米尔。

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纸质账册、交易记录、联络人名单。

重火力打进去，钢板舱壁的跳弹和殉爆足够把所有纸质证据烧成灰。

他站起来。

“我带人上去。”

张泽怀转头看他。

“舱室近战，重火力不可控，物证优先。”林辰已经在往外走，边走边卷起右臂作训服的袖口。

这是这具身体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路的印记。

大面积烧伤。

林辰走出舰桥。

甲板上，五名已经全副武装的骨干列队等着。

他翻过船舷，踩上小艇。

小艇的发动机声撕开海面，朝那艘灰黑色的海风三号全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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