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按急行军速度，两个小时以内到
卫星通讯终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响了。
加密频段。
信号源标注：塔兰海军司令部，阿萨姆将军直属通讯线路。
林辰按下接收键。
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
逐行解密，绿色字符在黑底上一个一个蹦出来。
“紧急线索转发。东南方向偏远离岛，编号TA-1187。岛上灯塔守塔人阿里·穆罕报告：三天前于岛屿西侧礁石滩发现一名重伤昏迷男子。该男子身穿深蓝色军事作训服，胸部贯穿伤，多处体表伤。守塔人已做简易包扎处理，缺乏药物，伤者持续高热昏迷，意识不清。请贵方确认是否为搜寻目标。附坐标。”
林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秒。
他转头看向舱壁角落。
陈放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通讯终端响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绿色的屏幕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他看见了林辰的表情。
不是狂喜。不是激动。
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终于看见前方有光的时候，反而不敢眨眼。
“什么情况？”陈放哑着嗓子问。
林辰把终端递过去。
陈放接过来，屏幕光照亮他那张疲惫的脸。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到“深蓝色军事作训服”的时候，抱着救生背心的那只手攥紧了。
读到“胸部贯穿伤”的时候，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读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终端还给林辰。
手还在抖。
但眼睛亮了。
纳西尔被动静惊醒，探头进来。
林辰把屏幕转给他看了一眼。
纳西尔的嘴张开又合上。
他拎起砍刀站起来，什么废话都没有，冲着驾驶台的塔兰军官吼了一句当地方言。
语速极快。
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掉头。
全速。
巡逻艇在TA-1187岛西侧跑了两圈。
码头没了。
准确说，码头的混凝土基座还在，断成三截，歪七扭八地戳在浅水区。栈桥整根不见了，只剩两根锈蚀的钢桩从水面探出半个头。
风暴把所有人工结构撕碎，又随手扔进海里。
塔方带队军官拿望远镜扫了三遍，放下来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
“码头彻底报废，吃水超过半米的船靠不上去。”
他指向岛屿东北侧一片勉强能蹚水上岸的礁石滩。
“那边可以涉水登陆，但从滩头到灯塔直线距离十七公里，全是山地。”
他看向林辰。
“岛上有一条穿山土路，当地运补给用的。居民说村口有台老三轮货车，能走。”
十七公里山路。
三轮货车。
林辰没有犹豫。“靠岸。”
……
涉水登陆。
海水没到大腿根，脚底全是尖锐的珊瑚碎块，五个人扛着急救包和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蹚上滩头。
村子在山脚。
七八间铁皮棚屋，椰子树歪了一半，泥巴路面被暴雨冲出一道道沟槽。
三轮货车停在村口一间敞篷仓库里。
车龄目测超过二十年。
车斗锈迹斑斑，前挡风玻璃裂了一条缝，用胶带粘着。
但发动机点火三次之后，居然颤颤巍巍地响了。
五个人挤上去。车斗里放不下所有装备，军医把药箱抱在怀里，陈放坐在车斗边缘，一只手扶着铁栏杆。
三轮车沿土路开进山。
路况比想象中更烂。
是整段整段的路面被泥石流覆盖，轮胎碾过去，底盘刮在石块上，火星四溅。
车身剧烈跳动，人被颠得后脑勺反复撞击车斗挡板。
开出去不到四公里。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响。
车身突然往右歪了一下，前轮卡死，三轮车在土路上横着滑了两米，撞进路边的排水沟才停住。
所有人差点被甩出去。
陈放跳下车钻到底盘下面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后桥车轴变形，卡死了。”
他从急救包侧袋里掏出随身工具。
一把多功能钳、一把螺丝刀。
趴在碎石地面上，半个身子钻进底盘。
金属碰撞声断断续续响了五分钟。
陈放从底盘下滑出来，手上全是锈水和机油。
“轴套完全变形，这工具掰不回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钻回去。
换了个角度，用钳子夹住轴套边缘，拿螺丝刀柄当锤子敲。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个绝望的钟摆。
林辰站在路边，目光扫过前方蜿蜒消失在山脊线后的土路。
十七公里，走了不到四公里。剩下十三公里山地。
灯塔守塔人的报告是三天前发出的，周启航高烧昏迷，没有药物，每多拖一个小时。
他不想算那个概率。
陈放还在底盘下面。
钳子打滑的声音传出来，紧跟着是一句咬着牙挤出来的低骂。
林辰转过身。
“陈放，出来。”
底盘下安静了一秒
。陈放滑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钳子。
“车不等了。徒步走。”
塔方带队军官立刻跨了一步过来。
“林舰长，前方山地连续塌方区至少三处，风暴之后有野兽被驱赶下山，我方去年就有巡逻兵在这条路上被野猪群攻击……”
“十三公里。”林辰打断他，“按急行军速度，两个小时以内到。”
塔方军官的嘴顿住了。
他看了看林辰的右臂，纱布已经渗出新的血色。
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什么劝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辰弯腰把急救包从车斗里拎出来，单手甩上左肩。
“陈放，药箱。”
陈放把钳子往地上一扔，抓起药箱就跟上来。
两个军医对视一眼，晕船那个低头看了看自己绑着绷带的小腿，咬了咬牙，拎包站起来。
四个人背着全部物资，踏上了土路。
塔方军官站在报废的三轮车旁，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第一个弯道后面。
纳西尔靠在车斗上。
塔方军官转向他：“去村里协调车辆。”
“刚才那些渔民说没车了。”
“再问。”
两个人折回村子。
渔民蹲在棚屋门口，连连摆手。
村长模样的老头两手一摊，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纳西尔翻译：车全坏了，最近的修车铺在主岛上，风暴过后什么都没有。
塔方军官蹲下来跟村长软磨硬泡。
三分钟，五分钟。
村长的态度从摆手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回避目光。
纳西尔站起来，绕过棚屋。
仓库后门。
一块油布盖着个东西，露出一截轮胎。
他掀开油布。
一台旧三轮摩托。车漆掉了大半，排气管锈穿了一个洞，但轮胎有气，油箱晃了晃，半箱。
纳西尔回头看着跟过来的村长。
村长的脸上闪过不自然，嘟囔了两句，大意是这车也快报废了，跑山路会散架。
纳西尔没跟他废话。
拧钥匙，踩脚蹬，第二脚，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活了。
塔方军官跳上后座。
纳西尔把油门一拧到底，三轮摩托冲上土路，朝林辰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们骑摩托，他们两条腿。”塔方军官在后座扶着车斗栏杆，喊了一句，“最多十分钟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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