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打不了我
搜索小队在设备后方散开，枪口指向莫萨尔，但没有人敢开枪。
起爆器就在他手指下面，任何刺激都可能让那两厘米变成零。
林辰从暗处走出来。
“手离开开关，你还有机会上法庭。”
莫萨尔狰狞地笑了。
“法庭？”他晃了晃右手，金属拨片在指间跳了一下，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半拍。“我在这片海上十四年，法庭从来管不了我。”
他的眼睛眯起来，盯着林辰。
“你打不了我。打中我的手，肌肉痉挛，手指一样会按下去。打中我的头，尸体倒下来压在开关上，一样炸。”
林辰没有看他。
他在看线缆。
铜芯线缆从开关底座伸出，沿控制台支腿向下，在地面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左侧设备基座的缝隙里。
从开关底座到地面拐点之间，有一段大约四十厘米的悬空段，线缆没有贴墙固定，垂在空中。
四十厘米。
悬空的线缆。
一发子弹的横截面。
林辰的右手慢慢垂到腰侧枪套。
莫萨尔的眼珠转了一下，盯住他的手。
“别。”
雷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干扰间隙，十五秒后。”
十五秒。
如果这一枪没打断线缆，间隙窗口一到，遥控信号恢复，莫萨尔的右手和无线备份同时生效。
没有第二次机会。
林辰拔枪。
不是对准莫萨尔。
枪口向下偏了十五度，指向控制台支腿旁那段悬空的铜芯线缆。
厂房里没有光。
手电关了，只有控制台屏幕的惨绿微光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看不清线缆。
但他听得见。
铜芯线缆悬空段在厂房穿堂风中轻微晃动，金属外皮与控制台支腿的铁锈面每隔几秒产生一次极细微的摩擦声。
位置，左偏三度，高度，膝盖下方两寸。
枪响。
铜芯线缆被子弹从中间切断，截面火星一闪即灭。
两段断缆分别垂落，在地面弹了一下。
莫萨尔的手指本能地按了下去。
拨片开关合拢。
什么都没发生。
物理线路已断。
三秒后，电磁干扰间隙到来，无线信号瞬间恢复。
但起爆器的控制模块在失去有线主控信号后自动进入保护锁死状态。
无线备份信号涌入，撞上锁死协议，被弹回。
爆炸装置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死灰色。
莫萨尔低头看着手里合拢的开关，眼珠里的疯狂一层一层剥落，露出纯粹的恐惧。
塔兰突击队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来。
莫萨尔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脸贴着积满灰尘的混凝土地面，铐子咬合的金属声在厂房里脆响。
……
押解莫萨尔登艇的队伍从厂房大门鱼贯而出。
夜风灌进来，所有人的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伤员被担架抬着往码头方向转移，塔方突击队员押着俘虏上了橡皮艇。
周启航走在队伍中段，枪挂在胸前，正伸手帮一个年轻的塔兰水兵调整背包肩带。
那水兵二十岁出头，一张娃娃脸，全程紧张，此刻才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笑。
厂房高处。
锈蚀的管道支架后方，一个影子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押解和撤离上。
搜索小队清除的是地面和厂房内部的武装人员，没有人检查过头顶三层管道交叉区的死角。
漏网的狙击手趴在管道上，枪口慢慢转动，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住了队伍前排那个最近的目标。
塔兰娃娃脸水兵的后脑。
枪响。
子弹撕开空气的声音和它命中目标之间只有零点零几秒的间隔，人的反射神经根本来不及完成判断。
但周启航的身体比神经快。
他的右脚踏出去的时候，意识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念头。
肌肉记忆、训练本能、以及某种比这些更深的东西驱动着他跨出那一步，双手推开身旁的塔兰水兵。
子弹击中胸腔。
冲击力把他的身体往后顶了半步。血从作训服前胸洇开，在月光下泛黑。
第二声爆炸紧跟着来了。
狙击手扯掉手雷拉环，没有投掷，抱在怀里。
管道支架上火光炸开，气浪裹着碎片横扫出厂平台。
周启航被冲击波整个人掀离地面。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越过平台护栏，坠入岸边漆黑的外海急流。
“周启航！”
喊声被枪声盖过。
搜索小队和塔方突击队同时开火，管道上残存的威胁在密集弹幕中碎成废铁。
林辰冲到平台边缘。
下面是黑色翻涌的浪涛，礁群狭角的急流速度超过三节，白色浪花在礁石上撕碎又重组。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一件破损的救生背心在浪尖翻了个身，被急流拖向远处。
空的。
林辰的手攥在护栏上，指关节泛白。
胸腔里有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三秒。
他松开护栏，转身，大声喊道。
“317舰，起飞直升机，搜救频道全开。所有快艇出动，以坠落点为圆心，扩展搜索半径一海里。”
“塔方所有可用船只，我需要你们配合。”
塔方联络官在背后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嘶哑。
十分钟后，哈米德的指挥艇全速赶到现场。
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军装没穿齐整，从舷梯上跨下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哈米德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下方翻涌的海面，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面对林辰。
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将军张了两次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找。”
搜救持续到第十一个小时的时候，风浪从四级跳到了五级。
317舰舰载直升机第七次返航。
飞行员摘掉头盔，额头上全是汗。
他站在机库门口，冲甲板上等消息的人摇了摇头。
没有。
快艇编队在礁群外围拉网式搜索，每一片浪涌都翻过去看了，每一块能攀附的礁石都照过了。红外热成像、声呐浮标、信号弹，能用的手段全用了。
海面上只有破碎的浮物。
救生背心碎片、被爆炸气浪掀飞的管道隔热层、几块烧焦的布料。
没有人。
戴冲站在后甲板的绞车旁边，手里攥着对讲机，频道开着，里面全是各搜索小组报告的声音。
“B区完成第三轮扫描，未发现目标。”
“C区礁石带逐块排查完毕，阴性。”
“D区涌浪过大，快艇无法靠近，申请直升机补充覆盖。”
每一条都是同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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