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们跑这么远来给塔兰人卖命？

废弃补给船搁浅在礁群最深处的一片死水湖里。

船体锈蚀严重，水线以下长满了藤壶和海藻，甲板上堆着发霉的缆绳和破损油桶。

海水从船底裂缝倒灌进去，低处的舱室已经泡在齐膝深的水里。

林辰带着六人搜索小队从右舷破口登船。

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开舱内的黑暗，铁锈的腥味和霉烂的潮气扑面而来。

逐层搜查。

第一层，空的。

第二层，散落的废弃渔网和空油桶。

第三层，积水没过了小腿，脚踩在水里哗哗响。

什么都没有。

塔方特战队员回头看了林辰一眼，表情里的意思很清楚。

空船。

林辰没有回头。

他蹲下去，手电贴着舱壁慢慢移动。

光柱扫过锈迹斑斑的钢板接缝，在第四块壁板的边缘停住了。

接缝处的铁锈纹理断了。

周围的锈蚀是均匀的、多年累积的自然氧化层。

但这条接缝边缘，锈层被切断过，断面上有极细的金属光泽。

新切割痕迹，被人用锈色涂料做了伪装，但涂料的色差在手电近光下无所遁形。

林辰站起来，拍了两下壁板。

闷响。

空腔。

“撬开。”

搜索队员上前，撬棍插进接缝，钢板在外力下发出刺耳的声音，整块壁板被掀开。

夹层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下延伸。

通道尽头，灯光亮着。

林辰第一个钻进去。

通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散热的焦糊味。

三米、五米、七米。

视野突然打开。

一间隐蔽的地下通讯站，面积不大，但设备密度极高。

三部加密电台整齐排列在钢架上，指示灯还在闪烁。

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西南海域航线图，标注了十几条燃油走私通道。

桌面上散落着成沓的伪造身份证件，护照、海员证、船舶登记文书，来自六个不同国家。

最角落的铁皮柜里，塞满了燃油走私台账。

通讯站里的设备还在运转。

雷鹏蹲在加密电台前，拔掉了主电源线，又从背包里掏出数据导出模块，接上残存的硬盘。

“通联记录没来得及清。最后一条发出去的加密信号，时间戳是四十七分钟前。”

林辰走到手绘航线图前。目光没有停在那些走私通道上，而是落在图纸右下角一个被铅笔圈了三遍的位置。

礁群最南端，标注着一个塔兰语地名。

“什么地方？”

塔方联络官凑过来，脸色倏地变了。

“拉贾淡化站。废弃的海水淡化设施，八年前停运，设备全部封存。”他咽了一下口水，“地下储罐里还有大量未清除的化工原料。反渗透药剂、清洗酸液……至少四十吨。”

雷鹏那边的数据导出完成了。

他把最后几条通联记录的明文摘要递过来。

林辰扫了一遍。

最后一条指令，发给三个不同频段。

内容一致：全员收缩拉贾，启动末日方案。

“末日方案。”张泽怀略带沉重地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林辰把通联记录递给塔方联络官。

“莫萨尔没跑。他在淡化站，等着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联络官看完记录，手腕在抖。

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是那个方案。

“我立刻联系后方火力支援，舰炮精确打击淡化站。”

“不行。”林辰打断联络官。

“四十吨化工原料。”林辰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淡化站的位置上，“舰炮轰击引爆地下储罐，有毒废液直接灌入近海。洋流方向你比我清楚，东北向，正对着你们三个沿海渔村和一个淡水取水口。”

联络官的嘴闭上了。

“强攻，莫萨尔按下起爆器，结果一样。”林辰把海图上的洋流箭头一条一条指过去，“区别只在于是他炸还是我们炸，最后买单的都是沿岸几万平民。”

“那就耗？”邵明远站在门口，“他手上捏着引爆器，每多一分钟，变数多一层。”

“不耗。”

林辰转过身。

“电子战单元能覆盖拉贾淡化站的无线频段吗？”

雷鹏已经在翻设备参数了。

“可以。317舰的电子战系统对淡化站周边实施全频段压制，遥控起爆信号传不出去。但。”

“压制不是持续稳定的。目标区域地形复杂，岛礁反射会造成电磁波多径干扰，信号压制每隔二十到二十五秒会出现一次零点三到零点五秒的间隙窗口。”

零点五秒。

够莫萨尔按一下按钮。

“所以必须在电磁压制生效期间解决战斗。”林辰看了一圈在场的人，“我带搜索小队登岛，近战清除外围警戒，进入厂房控制莫萨尔本人。起爆器的控制线缆是物理连接，打断线缆，遥控信号有没有都不影响。”

张泽怀开口了：“你确定是物理线缆？”

“通联记录里提到布线完成。”林辰指了一下数据摘要中的一行，“遥控是备份，主控是有线。莫萨尔不信任无线信号的稳定性，他在海上混了十四年，吃过电子干扰的亏。”

“谁打那一枪？”邵明远问。

“我打。”周启航从后排走出来。

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的射击精度够。但厂房内部环境未知，光线条件、遮挡物、线缆走向都是变量。”

周启航没退。

“摇摆平台上十发全中核心区的人，打一根线缆，够了。”

林辰没再说第二遍。点了下头。

……

拉贾淡化站。

废弃厂房。

海风穿过管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混凝土墙面上爬满了盐碱析出的白色结晶。

317舰电子战系统启动。

低频电磁波从舰载天线阵列扇形扩散，覆盖淡化站方圆两公里。

莫萨尔的遥控起爆信号被压死在发射端。

搜索小队从厂区东北角的排污口潜入。

六个人，三组交替掩护推进。

外围两个警戒哨被无声解决。

塔方特战队员的格斗刀从暗处切入，干净利落，连闷哼都没发出来。

厂房主车间。

锈蚀的反渗透设备排成两列，中间过道的尽头，控制台的屏幕亮着惨绿色的光。

莫萨尔站在控制台前。

比情报描述的矮。

一米六七左右，精瘦，肤色深，两鬓灰白。

左手搭在控制台边缘，右手。

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金属拨片开关，指尖距离起爆位置不到两厘米。

控制台下方，一根拇指粗的铜芯线缆从开关底座延伸出去，沿着地面蜿蜒消失在设备基座后方。

物理线缆。

林辰判断正确。

“别动。”莫萨尔哑着嗓子说道，“我的手指动一下，这个岛就没了。你们也没了。”

他的目光扫过黑暗中逼近的人影，嘴角扯出一个笑。

“龙国人。你们跑这么远来给塔兰人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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