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这不是莫萨尔
指挥舱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火力调度权交给邵明远，等于把317舰所有武器系统的开火决定权压在他一个人肩膀上。
邵明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规则只有一条……”林辰盯着他，“威慑优先，精准点杀武装快艇，规避民船。任何一发炮弹的弹着点方圆两百米内有民用目标，不准开火。”
这条规则等于把邵明远的火力空间压缩了七成。
猛打猛冲不行，犹豫不决也不行，每一次开火都要在毫秒之间完成“能打”和“不能打”的判断。
邵明远站直了，认真说道，“我负责。”
“戴冲，损管预案全舰铺开。雷鹏，通信抗干扰启动备用方案，全程保持和塔方的联合指挥链路畅通。”
两个人同时应声。
林辰关掉态势屏。
“解缆。”
……
317舰没有从廷甲军港正门航道冲出去。
张泽怀把航线规划弄得清清楚楚。
贴着岛礁外缘，利用礁石的雷达反射遮蔽己方信号，航速压到十二节，主机噪音控制在最低输出档位。
从军港到交战海域外围，正常航线四十分钟。
张泽怀的航线走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多绕了将近一倍的距离。
但317舰无声无息地插进了礁群侧翼。
舰载电子战单元启动。
三组定向干扰波束分段释放，精准覆盖武装快艇的三条主要撤退航道。
干扰不是全频段压制。
那样会误伤民用渔船的通信，引发新的混乱。
而是针对武装快艇特定的通联频段和导航设备实施窄带阻塞。
莫萨尔手下的快艇群最先感受到变化。
前线还在和塔方巡逻编队交火的三艘快艇突然发现，后方指挥频道的信号断了。
呼叫无应答，导航屏幕上的航线数据开始跳字。
紧接着，试图从侧翼溜走的两艘快艇刚转向，就发现退路上横着317舰的火控雷达照射信号。
被锁定了。
邵明远坐在火控终端前，屏幕上六个标注为武装快艇的目标在他眼前移动。
其中两个紧贴着民用渔船的回波。
手心全是汗，他紧张地开口。
“三号、五号目标与民船间距不足一百五十米，不具备开火条件。一号、四号目标，周边两百米无民用回波，申请开火。”
火控终端弹出射击诸元。
“开火。”
舰炮两次短促的点射，炮弹落点精准。
一号目标动力舱被击穿，失去机动，海面上腾起黑烟。
四号目标被弹片击伤舵机，在海面上打起转来。
剩余快艇的反应是崩溃式的。
退路被封，通联中断，前线被塔方巡逻舰压制，两艘同伴在眼皮子底下变成了冒烟的废铁。
十五分钟内，四艘武装快艇被驱离交战核心区，两艘被击伤丧失机动力，一艘试图冲撞民用渔船被317舰舰载机枪精准击碎了外挂武器架，瘫在海面上。
民船区域，零伤亡。
……
受困护卫舰萨利赫舰长的舰桥上，警报声终于停了。
礁群狭角里憋了五天，弹药消耗过半，推进系统带伤，全舰上下已经做好了弃舰的准备。
封锁解除的消息传来时，萨利赫趴在海图桌上缓了十几秒才站起来。
甲板上传来塔兰国水兵的欢呼声，有人把军帽扔上了天。
联合搜捕在随后两小时内完成。
317舰舰载小艇配合塔兰国特战小队，对残余武装快艇逐艘登船检查。
在礁群东侧一艘改装过的大型铁壳快艇上，特战队员控制住了全部船员。
其中一人，身穿丝绸衬衫，手腕上戴着两条金链，胸前挂着一枚刻有特殊纹饰的铜牌。
塔方情报档案中记载的莫萨尔身份信物。
塔方联络官第一个冲到甲板上，看见那枚铜牌的瞬间，眼眶红了。
“抓到了。莫萨尔落网了。”
消息传回塔方指挥部，十分钟之内，阿萨姆的电话打到了317舰。
“林舰长，我代表塔兰国海军。”
“等一下。”林辰打断了他。
林辰站在317舰后甲板上，被押解上来的“莫萨尔”就跪在五米外。
两名塔方特战队员按着他的肩膀，周围站了一圈荷枪实弹的士兵。
那人跪在甲板上，表情倒是坦然。
嘴角甚至挂着笑。
林辰走过去，蹲下来。
他没有看那枚铜牌，没有看丝绸衬衫，没有看金链子。
他看了那人的左手。
虎口皮肤光滑，指腹没有粗糙的角质层。
这双手保养得不错，但绝不是一双常年在海上操船、握粗缆绳的手。
林辰站起来。
“这不是莫萨尔。”
甲板上的欢庆气氛戛然而止。
塔方联络官的笑容凝在脸上。
两个特战队员互相看了一眼。
后面几个塔方军官的脸色沉下来了，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上校往前迈了一步。
“林舰长，铜牌是真的，身份核验。”
“三个问题。”林辰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伸手拎起“莫萨尔”的左手，掌心朝上，亮给所有人看。
“第一。莫萨尔在这片海域混了十四年，起家靠的是走私快艇运输。十四年握缆绳、操舵轮，虎口和指腹不可能没有厚茧。这双手上一个茧子都没有。”
他松开手，转向塔方联络官。
“第二。你们情报档案里记录了莫萨尔的乡土口音特征，西南沿海方言，卷舌音重，尾音拖长。刚才登船控制时他说了三句话，我都听见了。标准廷甲城区口音，没有一个卷舌音。”
联络官的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林辰走到甲板边缘，指着下方被拖到317舰旁的那艘铁壳快艇。
“第三。上去看指挥舱主位座椅的磨损痕迹。臀部压痕和靠背磨损区域的高度，对应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的小个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跪在甲板上的那个人。
那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二。
“这位，是替身。”
甲板上。
那个年长的塔方上校脸上的不悦还挂着，但嘴已经闭紧了。
特战队员低头看了一眼被控制者的手掌，再看看指挥舱方向，表情从不信变成了发懵。
跪着的那人嘴角的笑终于消失了。
“真正的莫萨尔。”林辰转回态势屏方向，目光落在礁群深处那片岛礁遮蔽区，“还在这片礁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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