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戴冲，上指挥席
训练基地的营区食堂里，午饭时间，人多嘴杂。
“听说了吗？3369那个艇长要去当驱逐舰舰长了。”
“林辰？就那个拍电影的？”
“可不是嘛。电影票房都快二十个亿了，热度一起来，上面能不照顾？”
“驱逐舰舰长可是实打实的重岗，这不靠名气靠什么？他在气垫登陆艇上才待了多久，舰艇资历够吗？”
这些话零零碎碎从不同桌传出来，很快就让整个舰队的人知道了。
码头泊位旁边的休息区，两名刚分配到基地的年轻新兵坐在缆桩上啃面包，一边啃一边小声聊。
“我看网上说林辰是靠电影流量上去的，你信不信？”
“管他呢，反正不影响咱……”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拍在缆桩上，震得面包差点掉地上。
廖飞站在两人身后，脸色阴沉。
“再说一遍？”
两名新兵吓得弹起来立正，脸色煞白。
旁边一只粗糙的大手横过来，死死扣住廖飞的肩膀，把他往后拽了半步。
雷鹏沉声命令，“回去。”
廖飞胸口起伏了两下，盯着那两个新兵看了三秒，甩开雷鹏的手，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雷鹏低沉的一句：“嘴上的东西，用嘴堵不住。”
……
林辰得知后，什么都没说。
不辟谣，不解释，不参与任何私下讨论。
上午，他带全艇进行强电磁干扰环境通信演练。
舱内温度飙到三十八度，所有人汗透了两层衣服，他蹲在机舱底部排查隐性故障，扳手拧松一个接头，滚烫的冷却液溅在手背上，烫出一道红印，手没停。
下午，海训。
四级海况，浪高两米出头。
3369艇在涌浪中大幅横摆，甲板倾斜角度最大的时候接近二十度。
林辰和所有人一起扛。
右臂旧伤被高盐海风反复刺激，纱布渗出来的血丝把袖口内侧染成暗红色。
他拧紧袖口，该做的操作一个不少，考核标准一分不降。
收操的时候，所有人从舷梯走下来，看见林辰最后一个下艇。
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右臂袖口的暗红色被海水稀释成淡粉。
他走过泊位的时候，步子跟上艇前一样稳。
整个码头没人再议论。
……
第二天训练休息间隙。
那两名新兵被叫到了会议舱。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档案。
3369艇历次演习评估报告、远海任务风险评估卷宗、全科目考核成绩单，按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一份日期可以追溯到林辰接任艇长的第二周。
林辰坐在桌对面，没有训斥的架势，甚至连眼神都没压过来。
“翻。”
两名新兵哆哆嗦嗦翻开第一页。
演习评估，3369艇综合评分从全舰队中下游跃升至第一梯队，时间跨度不到五个月。
科目明细里，通信抗干扰、多艇协同组网、高海况机动三项全部标注“优秀”。
第二份，远海任务风险评估。
每一次出航前的设备排查清单，每一项隐患整改记录，签字栏里“林辰”两个字出现了四十七次。
两个人越翻越安静。
“岗位调整，决定权在舰队党委。”林辰开口了，“但不管未来去哪里，现在我的身份就是3369艇艇长。驱逐舰舰长的名头，代替不了手上每一次设备排查、每一次风浪里的实操。”
“你们刚到部队，听到什么说法很正常。但军人判断一个人，看档案，看战位，看他风浪里站不站得住。不看别的。”
两名新兵站得笔直，脸涨得通红，低下头。
“报告艇长，是我们偏听了，认错。”
林辰摆了下手：“回去训练。”
……
深夜。
指挥舱。
桌上摊着那份蜂群通信实装验证的训练方案，翻到最后几页，边角已经被翻卷了。
只有两个人。
戴冲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攥着口袋里那块擦了无数遍的旧艇徽。
林辰合上方案最后一页，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老戴。”
戴冲抬头。
“调令的事，还没定。但不管最终结果怎样，有件事我现在就交代清楚。”
他把方案推到戴冲面前。
“蜂群通信实装验证任务，3369艇必须完整啃下来。从第一个科目到最后一项考核，一个都不能缺。”
戴冲接过方案，指腹摩挲过封面上的字。
“这套战术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林辰说道，“是全艇所有人用命磨出来的。就算有一天我不在这条艇上了，这套东西必须完整留下来。留在3369，留给后面接手的每一个人。”
指挥舱里安静了很久。
仪表盘的微光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戴冲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旧艇徽，攥在掌心里，喉头滚了两下。
半晌，他开口。
“你放心。”
……
海鲨突击大队推演中心，三面墙全是电子态势屏。
中央沙盘台投射着立体海域模型，六级海况，浪涌参数直接拉到极限值，强电磁压制覆盖全频段。
黑礁岛。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三个月前，就是在同等级别的绝境环境下，3369艇完成了那次被写进舰队战术教材的突围。
严振峰站在沙盘台侧方，双手背在身后，扫了一圈推演室里的人。
全大队在编军官、骨干士官，加上临时列席观摩的军校学员代表，把推演室坐了个满满当当。
后排角落，顾崇安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坐在折叠椅上，脊背离椅背两寸远，坐姿比谁都标准。
“今天的推演科目，模拟六级海况叠加强电磁压制条件下的多艇协同突围。”严振峰说道，“3369艇担任红方核心突击单元。”
后排几个年轻军官互相递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确。
又是林辰的表演时间。
廖飞坐在3369艇员方阵的第二排，下意识往前排扫了一眼。
林辰的后脑勺，短寸的发茬整整齐齐。
耿小天在旁边用膝盖顶了他一下，“稳了。”
两个字，是全艇心照不宣的共识。
有林辰在，推演就不会输。
态势屏亮起来。
红蓝对抗态势图铺满三面墙，蓝方火力封锁通道的参数密密麻麻，电磁干扰强度标红。
严振峰下达开始指令。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指挥席。
林辰站起来了。
但他没有坐到指挥位上。
他侧身让开，右手往旁边一指。
“戴冲，上指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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