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们在杀人？
林辰站在桌前，脊背挺直：“确定。”
严振峰靠回椅子，没急着表态。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副大队长老韩推门进来。
“看看。”严振峰把清单推过去。
老韩拿起来，扫到雷鹏的名字，眉头就皱了。
再往下看到郭铁，眉头皱得更深。
“雷鹏这个人脾气太冲，跟上一任艇长吵过三回，其中一回差点动手。郭铁更不用说了，去年两栖演习的时候自作主张提前引爆炸药包，差点把友邻分队送走。”
老韩把清单放回桌面，看向林辰。
“这两个，换一换吧。”
林辰没动。
“雷鹏脾气冲，是因为他对装备较真。跟上一任艇长吵架那三次，事后复盘全是他判断对了。他不是跟人过不去，是跟故障过不去。”
“郭铁那次提前引爆，是因为他通过震动频率判断出爆破点下方有暗礁空腔，延时三秒以上会导致殉爆扩散。他的判断后来被工兵复查确认了。”
老韩嘴巴动了动，想反驳，但卡住了。
这些细节他没翻过档案，但林辰翻了。
严振峰一直没说话，等林辰说完，才开口。
“老韩，名单按林辰报的批。”
老韩转头看他。
严振峰站起来，把清单折好递回林辰手里。
“打仗不是选老好人，能扛住生死任务的才是好兵。”
林辰接过清单，敬礼，转身出门。
门关上之后，老韩叹了口气：“你就不怕这几个刺头凑一块出事？”
严振峰没回答，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茶。
杯底沉着茶渣，他看了两秒。
“我怕的是平庸。”
……
三天后，码头授旗仪式。
时间选在清晨零六三零，太阳刚从海平面后面拱出一道金边，海面上铺着碎金子似的光。
3369号气垫登陆艇停泊在泊位正中，艇身重新刷了漆，舷号白得发亮。
码头空地上，六个人列成一排。
戴冲站在左起第一位，身形瘦削，军帽压得很低，目光沉稳。
雷鹏站第二位，两臂肌肉把袖口撑得紧绷，下巴抬得老高。
郭铁第三位，个子不高，但肩宽背厚，站在那儿像一截矮桩，脸上带着不怎么正经的笑。
魏东第四位，寸头，颧骨高，眼神锐利，身上有一股沉默的攻击性。
周凌最末，是六人里最年轻的，二十出头的脸，站得笔直，嘴唇紧抿。
林辰站在他们正前方。
一身海军深蓝作训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右臂袖口卷起半寸，淡色的烧伤旧疤露出一截。
严振峰走到队列前方，双手托着一面叠成三角的深蓝战旗。
旗面展开的瞬间，海风灌进来，战旗猎猎舒展，印着海鲨突击大队的银灰色徽章。
一头跃出海面的鲨鱼，嘴衔利刃。
“3369号气垫登陆艇战斗班底，正式组建。”严振峰把战旗递出去。
林辰双手接过旗杆。
手指攥紧，指关节隆起，旗杆上的金属接头被掌心的温度捂热。
他把战旗举过头顶。
风把旗面扯得笔直，海鲨徽章对着港湾外那片蔚蓝的海。
林辰转身面向五个人，目光从左扫到右，逐一停留。
戴冲。雷鹏。郭铁。魏东。周凌。
他开口。
“浪涛为路，生死同心。”
五个人同时抬手，标准军礼。
“浪涛为路，生死同心！”
远处栈桥上，齐海川背着手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嘴角的笑容不大，但在那张被海风打磨了十六年的脸上，已经算是笑了。
……
授旗后第九天。
南海某海域，北纬十五度线以南。
3369号气垫登陆艇跟随母舰两栖船坞登陆舰编队执行远海常态化巡逻护航任务，已经连续航行七十二小时。
海面平静，太阳毒辣辣地钉在正头顶，甲板表面温度超过五十度。
林辰在指挥舱里核对航海日志，戴冲在旁边更新海图标注。
雷鹏蹲在机舱里骂骂咧咧地保养燃机，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上来，隔三差五蹦出两句不适合写进训练日志的脏话。
太平静了。
一四三七时，通信台蜂鸣器忽然炸响。
加密电报吐出来的纸条只有两行字，林辰撕下来扫了一眼，瞳孔收缩。
附近国际航道一艘巴拿马籍散货船遭武装海盗登船劫持。
船上十七名船员被挟持，海盗数量不明，确认携带重机枪及手雷。
编队指挥部命令：3369号艇全速突击，隐蔽接敌，配合随艇特战力量解救人质。
林辰把电报递给戴冲。
戴冲看完，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全艇一级战斗部署。”林辰的声音通过广播灌满每一个舱室。
十五秒之内，所有人各就各位。
雷鹏从机舱里弹出来，油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就扑到动力操控台前，全功率启动涡轮。
戴冲铺开海图，铅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标出商船位置、海流方向、接敌航线。
“商船方位一七二，距离十四海里。海盗如果布置了瞭望哨，目视发现距离大约三海里。”戴冲头也不抬，“建议压低气垫高度，贴海面突入，利用杂波掩护。”
林辰点头：“航向一七二，最大静音航速，气垫降至最低悬浮高度。”
3369擦着浪尖切入目标海域。
引擎的轰鸣被刻意压制，气垫喷口调整到低压模式，整艘艇贴着海面滑行，远看像一团灰色的浪花。
十二分钟后。
远处海平线上浮出一个黑点。
散货船。
林辰举起望远镜。
商船甲板上能看到零星的人影在移动，驾驶台的窗户碎了大半，船舷外侧挂着两条绳梯。
隐约传来枪声。
稀疏，间歇，不像交火，更像是在执行什么。
戴冲耳朵竖了起来：“他们在杀人？”
林辰放下望远镜。
“全速突击。”
引擎咆哮声陡然拔高，3369浪花炸裂开来，直扑目标。
三分钟抵近商船右舷。
跳板砸下去的声音和枪声混在一起。
郭铁第一个冲上商船甲板，左手提着爆破包，右手端着突击步枪，矮壮的身形在集装箱之间穿梭，速度快得不像他那个体格。
魏东紧随其后，身手极快，翻上一层甲板平台，据枪扫视。
三点钟方向，一挺架在船舱顶上的12.7毫米重机枪正朝跳板位置转向。
“掩护！”魏东扣下扳机，三发点射，重机枪手应声倒地。
周凌带着两名艇员从侧翼迂回，沿船舷低姿推进，朝后舱包抄。
后舱铁门紧闭，里面传来船员的哭喊声和海盗的呵斥声。
“人质确认在后舱！”周凌通过通信器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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