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见习期全免？直接封艇长？
雷鹏扑到仪器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面板上切换、调试。
信道切换、报文压缩、加密编码，一套操作不到三十秒。
通信台上那片白噪声里，忽然钻出一声极微弱的电子确认音。
“报文发出！母舰回执确认！”雷鹏嗓子都劈了，“有限通联恢复！”
驾驶舱里几个人同时吐了口气。
但只是一口气。
林辰盯着海面，大脑高速运转。
涌浪从西南方向推过来，浪高已经超过三米，风速不断攀升，整个艇身被反复掀起、摔下。
他开口了。
“所有人听令，不退避，维持当前航向，正面穿越飑线。”
络腮胡第一个反应过来：“分队长！操典规定遭遇强飑线风暴，立即调转航向就近避浪！”
一名跟艇参训的机关干事蹲在通信台后面，听到这话，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摸到录音笔，指尖按下了开关。
林辰没回头。
“退什么退？现在掉头，艇身侧面直接迎上横向巨浪，气垫艇重心高、吃水浅，横浪一拍就是侧翻。”
“我们不能退。”
络腮胡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他是老兵，海上跑了十几年，林辰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是对的。
气垫艇最怕横浪，掉头的那几十秒，侧舷完全暴露，四级海况下一个横浪就能把几十吨的艇体掀翻。
但操典白纸黑字……
角落里，那名机关干事录音笔指示灯微微闪烁。
林辰不管这些。
他右手推下气垫推力档杆，切换到手动模式。
仪表盘上的数字在乱跳，风暴电磁干扰让传感器数据全面漂移失真。
航速表显示十二节，但艇身体感明明超过二十。
陀螺仪读数偏转九度，但舵盘回馈的力矩不对。
仪表废了。
林辰放弃仪表。
他闭上眼，两秒。
再睁开时，所有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双手和双脚。
左手掌心感受舵盘传来的液压反馈。
每一次浪涌冲击舵叶，力矩变化都通过液压管路传到掌心，不同浪高、不同角度，力矩完全不同。
双脚踩在甲板上，透过鞋底感受艇体的震动频率。
涌浪拍击艇底的节奏，引擎转速的微妙波动，气垫气压的充盈与塌陷，全部转化成脚底板上的触觉信号。
前世太平洋战场，南海热带风暴，西太远洋追击。特战生涯里无数次极端海况的记忆碎片在意识里重组、编译，转化成此刻手指和脚掌上的本能。
巨浪涌来，浪峰将艇首高高掀起。
林辰在艇身攀升到浪峰的一瞬间，右手猛推推力杆，气垫喷口爆发增压，艇身借着浪峰惯性向前滑跃。
浪峰过后是浪谷。
短暂的低洼区，海面相对平缓，持续不到三秒。
三秒。
林辰在这三秒里微调舵角两度，修正风偏带来的横向位移，同时将推力回收至巡航档，节省燃料。
下一道巨浪涌上来。
再推。
再滑。
再修。
他在滔天巨浪之间找到了缝隙。
每一道浪峰和浪谷之间那短短几秒的窗口，被他精准地捕捉、利用。
726A气垫登陆艇在黑色浪墙之间上下翻飞，像一只在礁石间穿梭的海燕。
舱内天翻地覆。
没固定住的工具箱摔得七零八落。
所有人抓牢头顶的固定把手，脸色惨白，胃里的东西翻来覆去。
络腮胡吐了两回，吐完了用袖子抹抹嘴，抬头看向主控位。
林辰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双手稳稳卡在舵盘和推力杆上，甲板在颠，他的重心不颠。
和那天射击考核一模一样。不是对抗晃动，是融入晃动。
络腮胡喉头滚了一下，把第三波呕吐感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是拿命在赌。
四十八分钟。
雨幕忽然变薄了。
西南方向那道铅灰色云墙的边缘露出一条裂缝，灰白色的天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洒在前方的海面上。
风力开始衰减。
浪涌从三米降到两米，再降到一米五。
3369号气垫登陆艇冲出飑线边界，面前是军港外锚地平缓的水面。
林辰把推力档回收到最低，舵盘缓缓回正。
“全艇报告损伤情况。”
雷鹏趴在通信台上喘了半天，抬起头报了一串数字：“动力系统正常，通信恢复，艇体结构完好，无人员伤亡。”
然后所有人同时瘫坐在地上。
……
母舰两栖船坞登陆舰指挥甲板上，严振峰站在观测台前，盯着雷达屏幕。
那道航迹。
从飑线中心顽强挣扎、反复修正、最终冲出风暴区的折线航迹。
在屏幕上一寸一寸延伸，直到停泊在港内锚地。
身后，编队几名参谋和首长全部站着，没人坐下。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它自己回来了？”
严振峰没说话，握着望远镜的手慢慢放下。
……
码头。
3369靠帮停稳，舱门打开。
齐海川眩晕稍稍缓解，扶着舱壁慢慢走下跳板。
他在跳板尽头站住，转头看向从舱门里最后走出来的林辰。
什么都没说。
但他朝林辰重重点了一下头。
人群后面，那名机关干事捏着录音笔，挤到严振峰面前。
“严大队长，林辰在险情处置过程中，明确拒绝执行操典规定的就近避浪条款，属于违反战术规程！”
严振峰转过头。
目光落在干事脸上，干事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操典写的是通用情况。”严振峰平静地说道，“生死瞬息的危局，不能死抠纸面条文。”
“实战不是教科书。”
干事的手垂下来，录音笔滑进口袋，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严振峰转向林辰，目光审视了两秒，开口。
“即日起，取消林辰全部见习代训期。正式任命为新式726A气垫登陆艇3369号艇长。”
码头炸了。
议论声从栈桥这头嗡到那头。
“见习期全免？直接封艇长？”
“刚毕业的少尉，这在大队里头一份吧？”
络腮胡站在3369跳板上，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牛逼。”
林辰接任艇长的第三天，一份手写的核心班子提名清单摆到了严振峰桌上。
五个名字，五行军旅简历，每个名字后面附着一段话，是林辰这段时间跟艇观察的判断依据。
严振峰扫了一遍。
副艇长：戴冲。
机电长：雷鹏。
爆破手：郭铁。
特战突击手：魏东。
掩护组船员：周凌。
严振峰的手指在“雷鹏”和“郭铁”两个名字上停了两秒，把清单扣在桌上。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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