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林辰，你来接主控！

络腮胡紧盯着林辰的膝盖。

每一次涌浪冲击，他的双腿都在做极细微的屈伸调整。

这不是练出来的。

五组射击全部结束。

林辰退弹，挂上保险，枪口朝下，转身。

对讲机里，靶船观测员的声音传回来。

激动地吼道，“3369，靶位报告，五组共计五十发，弹着点高度集中，大量子弹打入同一弹孔区域，多组射击弹孔重叠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对讲机那头顿了一下，观测员的嘀咕还是被收了进来：“……这他妈是人打的？”

络腮胡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扭头看身边的黑瘦老兵，对方脸上那点血色都褪干净了，嘴唇翕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之前在栈桥上放话“镀金刷履历”的那几个老兵，脑袋低了下去，耳根子涨得通红。

有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人家不是靠奖章和晚会……手上真有硬功夫。”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齐海川站在艇舷旁边，从第一枪响到最后一枪结束，一动不动。

他看完了全部过程。

看见林辰怎么读涌浪周期，看见他怎么用膝盖吃掉颠簸，看见他怎么在零点几秒的窗口里完成击发。

这套东西，齐海川太熟了。

海鲨大队十六年，他见过真正在海上用枪吃饭的人。

那些人身上有一个共同特征，不是技术好，是被枪林弹雨喂出来的本能。

这个少尉身上，有同样的东西。

齐海川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林辰面前。

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边。

齐海川伸出右手，掌面全是老茧。

“本事，是真本事。”

他声音依旧粗哑，但说话不再那么冷硬。

“之前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你，我认。”

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只伸出去的手上。

齐海川，海鲨大队出了名的犟驴，跟726A打了十六年交道的老艇长，从来不跟任何外来军官低头。

今天低了。

林辰握住那只手。

老艇长的手粗糙、滚烫，力气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捏碎。

林辰回握的力道一样重。

两只手攥了三秒，松开。

齐海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走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甲板上，络腮胡带头鼓了一下掌。

掌声不整齐，稀稀拉拉的，但每一下都拍得很实在。

黑瘦老兵走过来，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他妈是真行。”

……

五天后。

海鲨突击大队多艇编队跨海突防实兵演练。

出港时天际线干净，气象预报二级海况，风力三到四级，标准的训练窗口。

编队四艘726A气垫登陆艇呈菱形队列高速推进，身后两栖船坞登陆舰居中策应，浪花被涡轮气垫撕成两道白练。

3369号居编队左前方。

林辰站在通信台旁边，对讲机里各艇之间的协调口令清晰流畅，编队速度二十八节，一切正常。

然后天变了。

没有过渡。

西南方向天际线上，一道铅灰色的云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推过来，底部翻涌着墨色的乱流，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打滚。

“飑线！”齐海川的声音从驾驶舱炸出来。

他话音还没落，风就到了。

狂风像一面看不见的墙直接撞上编队，3369艇身猛然横向偏移了近两米，整个驾驶舱里没站稳的人全摔了一跤。

紧接着是雨。

漆黑的雨幕泼在舱体上，声音像万颗石子同时敲击钢板，什么都听不见。

海况从二级直接跳到四级。

巨浪从艇首方向涌来，浪高超过三米，一波接一波把气垫艇掀起来又狠狠拍下去。

艇体内部剧烈震颤，仪表盘上的指针全在疯跳，舱壁上固定不牢的工具箱哐当一声砸落。

警报蜂鸣器尖叫着响成一片。

更致命的是通信。

风暴裹挟的雷电在头顶炸开，大气杂波形成铺天盖地的电磁干扰。

通信台上所有信道一瞬间全变成刺啦刺啦的白噪声。

林辰抓住扶手，调频、切信道、拉增益，全部无效。

常规通信被彻底屏蔽。

与母舰的长距离链路断了。

与编队其余三艘气垫艇的联络断了。

只剩下短距报文频段还有极微弱的一丝余量，信号强度低到随时可能消失。

“通信全盲！”林辰朝驾驶舱方向喊了一声。

齐海川右手把着舵盘，左手撑住仪表台边缘。

他的脸色很差。

剧烈摇晃触发了他压了多年的旧疾。

耳石症。

长年累月出海落下的病根，内耳前庭功能受损，剧烈晃动直接诱发恶性眩晕。

天花板和地板在他视野里调了个个儿，整个世界在旋转，胃里翻江倒海。

他的手指从舵盘上滑脱。

“艇长！”机电长雷鹏冲过来，一把扶住齐海川，“艇长你！”

齐海川双腿发软，半个身子靠在雷鹏身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张嘴想下指令，胃里一阵痉挛，干呕了两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引擎在咆哮，海浪在砸，警报在叫，但这些声音忽然都退到了远处。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艇长倒了。

外面是四级海况的狂涛巨浪，编队通信全盲，气垫登陆艇一旦失控偏航，被横浪拍中侧舷，翻覆就在一瞬之间。

络腮胡握着舱壁扶手，面色铁青，黑瘦老兵蹲在角落里稳住身形，嘴唇抖了一下。

连之前被林辰彻底折服的那几个老兵，此刻也心头发沉。

四级海况盲操气垫艇，谁来扛？

“林辰，你来接主控！”

齐海川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被暴雨砸击搅成碎片，但驾驶舱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老艇长半个身子靠在雷鹏肩上，脸色煞白，眼珠子却死盯着林辰，瞳孔里全是决断。

没有犹豫的余地。

林辰三步跨到主控位，双手接过舵盘。

掌心触上握柄的瞬间，咸湿的雨水从舱门缝隙泼进来，顺着袖口灌进右臂旧伤，像有人在皮肤底下来回刮擦。

他没看手臂，甚至没皱眉。

左手压住舵盘，右手摸上推力操控杆，目光穿过被雨幕糊成一片模糊的挡风玻璃，钉在前方翻涌的黑色浪墙上。

“雷鹏！”他扭头冲通信台方向吼。

“到！”机电长雷鹏从齐海川身边弹起来。

“切断常规通信模组！启用抗干扰应急报文模式！压缩报文字节，只保留定位和艇体状态两个核心数据，抢占短距报文残存信道！”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101/5449477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