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本事你也考个满分出来
曹乐水扭头看王强，发现后者嘴角压了两次都没压平。
“老王。”他压低嗓门。
“你们班这新兵，他是不是以前就接触过军事？”
王强没接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曹乐水咂了下嘴。
“这水平放老兵堆里都能排前列，一个新兵做到这程度，我干了七年没见过。”
王强这才偏头看他。
“他高中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大专混了三年，考试门门擦线过。”
曹乐水一愣。
“那他这？”
“只对军事感兴趣。”王强重复的是林辰之前说过的原话。
曹乐水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这解释说得通吗？说得通。
有人天生对某个领域有热情，学别的一塌糊涂，唯独这一行过目不忘，这种人不是没有。
但说得通归说得通，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大专生，学科成绩垫底，待业在家被爹妈逼着参军，结果进了部队之后，体能碾压全营，理论烂熟于心，连战术意识都强得不像新兵。
这中间的断层太大了。
王强没给他继续琢磨的时间，他推开门走进自习室。
屋里几个人抬头看他，林辰也抬了下眼。
王强走到林辰面前，双手抱胸。
“考你几个。”
屋里安静了，刘星洋几个人全抬起头，目光集中过来。
林辰放下手里的书，坐正。
王强的第一个问题。
“步兵班进攻战斗中，班长的指挥位置应在何处？判断依据是什么？”
“班长位置随战斗进程变化，展开前位于队列前方便于观察敌情和地形。运动阶段位于队列中前方便于指挥协调，突击阶段紧随尖兵组后方，便于根据突破口情况及时调整战斗队形，判断依据：地形遮蔽程度，通信距离和火力态势。”
王强面无表情。
第二题。
“紧急集合预案中，携行物资装具的标准配置，全列出来。”
“携行背囊，水壶，雨衣，干粮袋，急救包，弹药基数（演训以空包弹代替），工兵锹一把。”
“背囊内含换洗作训服一套，洗漱用品，个人证件，冬季加配大衣卷绑于背囊顶部。”
王强的眉毛跳了一下。
第三题。
“《纪律条令》中，对军人违反群众纪律的处分等级，从轻到重。”
“警告，严重警告，记过，记大过，降职（军官）或降衔建议，开除军籍。群众纪律违反情形分三档：轻微侵害群众利益的从警告起步，造成严重影响的记过起步，构成刑事犯罪的移交军事检察院。”
全程没翻书，全程没迟疑，全程零差错。
屋里没人说话。
刘星洋嘴巴大张着，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没察觉。
方承安的手指按在书页上，指节微微泛白，周冬和李浩然互相对视，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
这是人？
王强收起抱胸的姿势，沉默了三秒。
“行，心性沉稳，功底扎实，不用我多说了。”他扫了一圈屋里其他人。
“从今天起，林辰的理论免检。另外，我会上报连队，为他申请专属奖励。如果批下来，每周四小时手机使用权，单独发放。”
刘星洋蹦起来。
“什么？四小时？”
周冬倒吸一口气。
“我们才一小时，”
王强瞥他一眼。
“有本事你也考个满分出来。”
周冬立刻闭嘴。
但没人有怨气。
刘星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了眼林辰，又看了眼自己面前那本被划满线的条例汇编，过去一周，每天晚饭后那半小时，林辰都会抽空帮他们过一遍重点。
从来不嫌烦，从来不推脱。
“该的。”刘星洋咧嘴。
“辰哥天天给我们补课，不奖励他奖励谁？”
方承安也点了下头。
周冬和李浩然异口同声。
“辰哥牛逼。”
林辰没什么表情。
“别吵，继续背你们的。”
王强转身出了自习室。
走廊上，曹乐水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
看见王强出来，他偏了下头。
“我看出来了，你刚才是在试他。”
王强脚步没停，往走廊尽头走。
“上面有交代。”
曹乐水跟上来。
“什么意思？”
王强停住脚步，侧过身。
“林辰的档案我看过，高中成绩中下，大专三年没拿过一次奖学金，入伍体检数据也就中等偏上，但进了部队之后。”他没说完，曹乐水已经接上了。
“跟换了个人似的。”
“对。”王强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反差太大，上面的意思是，持续观察，定期汇报，如果表现超出正常范畴太多，你得找出原因。”
王强点头。
曹乐水靠回墙上，吹了声口哨。
“一等功，全营体能第一，理论满分，这小子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有一堆人盯着。”
“这待遇，说好听叫重点培养，说难听点，跟养在显微镜底下没区别。”
“但他扛得住。”
晚九点，宿舍。
林辰坐在床沿，手里握着那部刚拿回来的手机。
四小时专属使用权，从今天开始生效，他划开屏幕，拨出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辰子？”林峰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今天不是周六啊，怎么又能打电话了？”
“奖励。”林辰靠在床头。
“爸，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
“下周有结业考核，理论加体能，两项都过了才算合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林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难吗？”
林辰嘴角动了一下。
“不难，跟您说一声。”
林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嗓音压低了半度。
“辰子，你妈最近老念叨你，你要是有空…….”
“短时间回不来。”林辰打断他。
“新训结束之后还有分配，流程没走完不能离营。”
林峰叹了口气。
“行，我跟你妈说，你别惦记家里，好好干。”
“嗯。”
挂断电话，林辰划到沈秋的对话框。
视频接通。
屏幕里的沈秋换了个环境，不是医院走廊，是宿舍。
头发散着，穿件浅蓝色的居家T恤，脸上没化妆，但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这个点打？”她歪着头，声音带笑。
“奖励，每周多了三小时。”
“奖励？”沈秋的眉毛扬起来。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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