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是不是提前把卷子偷了？
“透气？”
纠察队队长盯着何魁。
“透气需要翻墙出营区？”
何魁低着头，不敢抬眼。
曹乐水硬着头皮接话。
“报告，何魁已经认识到错误，我们班会对他进行严格管理。”
“怎么管？”
纠察队队长打断他。
曹乐水咬着牙。
“从今天起，何魁负责打扫两个班的厕所，为期一个月。”
纠察队队长沉默了两秒。
“一个月？”
“是。”
纠察队队长扫了一眼何魁那张惨白的脸，最后点头。
“行。”
“这次就这样，下次再犯，直接送军事法庭。”
脚步声渐远。
曹乐水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靠在墙上。
“他妈的。”他抹了把脸，“差点害死我。”
何魁站在旁边，手攥着裤缝。
“班长，对不起。”
曹乐水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有个屁用？”
“你知道刚才差点全班记过吗？你知道要是林辰没找到你，我们都得完蛋吗？”
何魁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曹乐水站直身体。
“明天你去找林辰，好好道歉，还有咱们班全员，你也得道歉。”
何魁点头。
“我会的。”
随后几日。
何魁彻底变了个人，他每天起得比谁都早，跑五公里不偷懒，叠被子叠得比豆腐块还方正。
打扫两个班的厕所，从来不抱怨。
刘星洋看着他拎着拖把在厕所里忙活，啧了一声。
“这孙子总算开窍了。”
周冬在旁边洗漱，含糊不清地说。
“人家是真服了，你没看见他看林辰的眼神吗？跟看神似的。”
李浩然擦着脸。
“废话，辰哥这次等于救了他全家，换我我也服。”
何魁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缝。
林辰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眼何魁。
“厕所打扫完了？”
何魁立刻站直。
“打扫完了。”
林辰点头，没多说，转身往外走。
何魁盯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营区自习室。
三个月高强度新训临近尾声。
全营新兵全都陷入紧张焦虑。
长条桌上堆满了训练手册，条例汇编，理论题库。
有人低着头狂翻书，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拿着笔在纸上画图，额头冒汗。
还有人靠在椅子上闭眼背条例，脸色惨白。
门口，曹乐水站在走廊里，看着自习室里那些人，嘴角勾了一下。
“这帮小崽子，现在知道急了。”他转身往另一边走，“老王，你们班怎么样？”
王强靠在窗台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还行。”
曹乐水挑眉。
“还行？你这话说的，该不会是想炫耀吧？”
王强瞥他一眼。
“你猜。”
曹乐水啧了一声。
“得了吧，你不就是想说林辰又稳得一批吗？”
王强没说话，嘴角那道弧度压不住。
曹乐水盯着他那张脸，突然笑了。
“行，我还真想看看。”他拍了拍王强肩膀。
“走，带我去你们班自习室。”
王强把烟叼回嘴里，转身往第三班自习室走。
自习室的门半开着。
王强推开门的时候，曹乐水跟在后面探头往里张望。
屋里六个人围坐在长条桌前。
方承安趴在桌上，手里攥着本《军事理论基础》，嘴唇无声翕动，逐行往脑子里塞。
刘星洋坐在对面，一手撑额头，一手在条例汇编上拿笔划拉，满脸痛苦。
“我c。”刘星洋把笔往桌上一拍。
“这三个提供四个服务和三个确保四个能够，谁他妈能分清？”
方承安头也没抬。
“你把前后语境记住就行，死背口诀没用。”
“我背了十遍了！”刘星洋揪着头发。
“前脚记住后脚忘，这破东西比高考政治还难。”
周冬在旁边插嘴。
“别说你了，我条令条例背到第三章就开始串行，分不清哪句是哪条。”
李浩然更惨。
“条例我能背，训练大纲的量化标准我全混了，五公里合格线到底是二十三分还是二十四分来着？”
几个人叽叽喳喳，焦躁的气氛弥漫了半间屋子。
唯独一个人没出声。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条例汇编，但翻页的速度明显不像在学，更像在确认，他的坐姿松弛，肩线平展，呼吸匀称。
周冬凑过来，手指戳着书页上某一行。
“辰哥，步兵班战术原则第三条，火力，运动，协同后面那段怎么接？”
林辰连书都没翻。
“以运动创造火力条件，以火力掩护运动推进，以协同统合全班行动节奏，核心在三者时序配合，不在单项分离。”
周冬的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旁边李浩然凑过来。
“那新兵入营后三个月内必须通过的考核科目有哪几项？”
“队列，体能，射击，战术基础，理论笔试，政治教育。体能细分五公里，引体向上，仰卧起坐三类，合格标准按兵种分档。步兵五公里二十三分以内，引体八个起步。”
刘星洋放下笔，转过头瞪着林辰。
“辰哥，你是不是提前把卷子偷了？”
林辰瞥他一眼。
“全在训练手册上，你不看怪谁？”
“我看了！我看了十遍记不住啊，你怎么跟念经似的张口就来？”
林辰没答。
方承安放下笔，沉默了两秒，开口问了一句。
“林辰，《内务条令》第四章第二十七条，关于请假制度的具体条文。”
这个问题刁钻，不是大框架，是具体条文序号对应具体内容，光靠逻辑推不出来，得死记。
林辰靠在椅背上，眼皮抬了一度。
“军人请假离队须经本级首长批准，士兵请假一日内由班长批准，三日内由连长批准，七日以上需报营级审批。假期结束须按时归队销假，逾期不归按擅离职守处理。”
方承安手里的书翻到那一页，逐字对照。
一字不差，他合上书，目光落在林辰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声。
门口，曹乐水整个人定在原地。
入伍七年，他见过不少聪明的新兵，有的体能好，有的反应快，有的服从性强，但理论知识点这种东西，全靠死记硬背，没有捷径。
大部分新兵训练三个月，能把条令条例勉强背个七成就算优秀，老兵服役两年，也未必能做到逐条精确复述。
这小子入营才一周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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