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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这次我来扛


“停机!先别动!”

一声喊,把地区机械厂试验车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喊话的是周卫民。

他站在一台准备参加动力配套评价的柴油机旁,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刚刚填好的检查表。

徐明第一个跑过去。

“周卫民,你喊什么?机器还没正式开始试呢!”

“这里不对。”

“哪里不对?”

“这处支撑连接,跟上午确认的状态不一样。”

徐明蹲下看了一眼。

“你确定?”

“我不敢确定原因,但刚才核对的时候发现有差别。”

徐明皱眉。

他正准备叫陈志远过来,旁边负责安排试验的一名工作人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台机器上午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怎么又有问题?”

周卫民抿了抿嘴。

“上午确认以后,相关配套又调整过一次。”

“那又怎么样?”

“调整以后,没有找到对应的重新确认记录。”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你一个学徒,懂什么?”

周卫民脸涨得通红。

如果是以前,听见别人这么说,他肯定要梗着脖子吵上一架。

可今天,他没有争。

只是把工作本打开。

“我确实是学徒,但这里记录的状态跟现在不一样。”

车间里安静下来。

朱庆生从另一边走过来。

“卫民,怎么回事?”

周卫民把发现的情况重新讲了一遍。

朱庆生低头检查。

片刻后,他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先按规定核对。”

梁振国闻声走过来,问清楚以后,立刻同意暂缓这台机具的后续试验准备。

周卫民松了口气。

他刚才其实紧张得要命。

今天来了不少技术人员。

省研究所、地区厂、青山县农机服务站,还有兴达厂的人。

几家单位准备围绕小型柴油机动力配套,开展一次规定条件下的技术比较。

周卫民只是朱庆生带来的学徒,主要负责整理记录和协助准备工具。

按理说,哪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可他想起师傅以前教过的一句话。

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

发现问题不能装作没看见。

于是,他还是喊了出来。

“卫民。”

周卫东忽然走过来。

“哥。”

“这处变化是你发现的?”

“嗯。”

“对应记录呢?”

周卫民赶紧递过去。

周卫东认真看完,点了点头。

“处理得对。”

周卫民抬头。

周卫东继续说道:“发现实际状态与记录不一致,就应该先核实。以后也一样。”

没有夸张的表扬。

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我弟弟有出息了”。

可周卫民心里却忽然踏实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没有给哥哥添麻烦。

恰恰相反。

他做了一件技术人员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经过有关人员重新核对,发现这处连接确实在上午检查以后经历过一次调整,相关确认记录尚未补齐。

问题并不意味着机器已经发生损坏。

但按原定安排继续试验,需要先完成必要检查。

梁振国对此很满意。

“小周,你今天发现得及时。”

周卫民脸一红。

“梁工,我就是照着记录看的。”

“照着记录看,能发现不一致,就说明你认真干活了。”

朱庆生在旁边笑了。

“这小子以前做什么都想着快,现在总算知道,快之前得先把事情弄明白。”

徐明忍不住接话:“朱师傅,您再这么夸,卫民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周卫民难得没有低头。

他看着徐明,忽然回了一句:“徐哥,您放心,我睡得着。倒是您昨天答应整理的那份维修记录,好像还没交。”

徐明的笑瞬间僵住。

“你小子!”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连周卫东都没忍住,嘴角微微扬起。

他忽然觉得,弟弟确实有些变化了。

不是因为学会了多少机械知识。

而是遇到事情的时候,终于敢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了。

上午的准备工作完成以后,正式技术比较按规定开始。

这次参加评价的,不是一批准备直接销售的商品机具,而是几家单位根据各自技术研究任务准备的试验配置。

其中一组使用此前常见的动力配套方式,作为相应比较基础。

另一组则根据前期技术研究,对配套关系作了调整。

兴达厂也提供了自己正在研究的技术方案,由相关人员按统一要求参加。

梁振国在试验开始以前,专门强调了一遍:

“今天不是让谁来争第一。”

钱宝福坐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嘀咕:“不争第一,还比什么?”

徐明耳朵尖,立刻转头。

“钱厂长,您要是实在想争,等会儿可以跟我比谁记得清楚。”

钱宝福瞪他。

“我跟你比什么记账?”

“那总不能比谁嗓门大吧?”

两个人还想继续斗嘴,梁振国已经抬头。

“你们俩要是闲着,可以出去帮忙搬记录柜。”

徐明立刻闭嘴。

钱宝福也老实了。

周围几个技术人员忍不住低头偷笑。

真正开始评价以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机具上。

技术人员按照事先明确的条件,分别核对不同方案的运行状态、实际作业表现和相关消耗情况。

为了保证比较有意义,参与评价的粮食条件、工作要求和必要记录尽可能保持一致。

遇到不能满足要求的情况,便按照安排记录和处理,而不是为了让数据好看硬撑。

周卫东一直站在旁边。

他没有像徐明那样,一看见机器运行便激动得直搓手。

也没有像钱宝福那样,恨不得每隔几分钟就问一次结果。

因为他知道,真正有价值的技术比较,不是挑一组漂亮数字拿去宣传。

而是弄清楚不同方案在什么条件下合适,又在什么条件下存在不足。

第一阶段结果出来的时候,陈志远先皱了眉。

“卫东,跟我们之前估计的有点不一样。”

“哪里?”

“其中一组调整后的配套方案,在当前条件下运行表现比较平稳,但实际作业经济性没有显示出特别明显的优势。”

周卫东认真看了看。

“记录完整吗?”

“完整。”

“那就照实保留。”

陈志远点头。

他原本还担心,花了这么多时间研究,结果没有明显优势,会不会让大家失望。

没想到周卫东根本不急。

另一边,兴达厂参与的方案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在部分工作条件下,运行表现有所改善。

可实际作业结果并不能简单支持钱宝福之前宣传的节油三成。

钱宝福看完,长长叹了口气。

“梁工,这回我算明白了。”

梁振国抬头。

“明白什么?”

“宣传单印起来容易,真正让机器省油可不容易。”

徐明在旁边,忍不住笑。

“钱厂长,您这感悟可值不少印刷费!”

钱宝福没好气地瞪他。

“徐明,您就不能让我正经说两句话?”

周卫东也笑了。

不过真正让几个人兴奋的,是后面一组规定条件下的评价。

根据前期研究提出的一种配套思路,在此次部分试验条件中,表现出了较好的运行协调性。

相应的工作状态比原来某些不合适的配置更稳定,也没有出现此前反复观察到的同类明显异常。

虽然完整耐久性和更广泛作业条件下的评价还没有结束,但这个结果已经有了明确的研究价值。

“梁工!”

陈志远拿着记录,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组结果不错!”

梁振国走过来。

认真核对以后,终于露出笑容。

“确实值得继续研究。”

徐明猛地握紧拳头。

“成了?”

唐守义不在现场,朱庆生倒先接了一句。

“什么成了?”

“机器运行不是挺好吗?”

“今天这组条件下表现不错,不代表所有条件都没问题。”

徐明的肩膀顿时垮下来。

“朱师傅,您怎么跟唐师傅一样!”

朱庆生慢悠悠喝了口茶。

“因为我们都不想让你把没做完的事情说成做成了。”

众人哈哈大笑。

周卫东没有跟着激动太久。

他把几组结果放在一起,认真比较。

很快,他发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

这次研究中,部分改善并不来自单纯增加动力机具的功率。

相反,在满足实际工作要求的前提下,通过更合理地考虑动力与机具的配套关系,确实有机会改善运行表现。

这意味着,今后对于部分已经拥有合适柴油机的基层用户,可以进一步研究能否利用现有动力资源,承担其他季节性的农机作业。

但具体哪些机具可以配套、什么条件下适合使用,以及如何确保安全可靠,都需要逐项确认。

“梁工。”

周卫东忽然开口。

“嗯?”

“我觉得咱们下一阶段,可以把已有动力机具的利用问题单独列出来研究。”

梁振国点头。

“我也有这个想法。”

“尤其部分农村用户,已经有柴油机或者其他动力设备。如果能够在明确适用范围内,提高设备的实际利用率,可能比单纯多买一台动力机具更符合他们的经济条件。”

梁振国认真听完。

随后笑了。

“卫东,你这次双河之行,收获确实不小。”

周卫东摇头。

“真正的线索,是朱师傅他们保存下来的。”

他停了一下。

“卫民也帮忙找到了其中一部分记录。”

梁振国转头看向周卫民。

“小周,听见没有?”

周卫民赶紧站直。

“梁工。”

“你哥刚才替你说话了。”

周卫民脸一红。

“我就是帮忙整理资料。”

梁振国笑了。

“技术工作本来就不是只有提出方案的人才有贡献。”

周卫民低下头。

心里忽然有些发热。

过去他总觉得,只有像哥哥那样,能带着一帮人研究机器、跟省里技术人员开会,才算真正有本事。

可现在他发现,认真整理一份旧资料,及时发现一处记录不一致,同样是在做有用的事。

虽然还差得远。

但至少,他已经知道该往哪里努力了。

下午,几家单位继续讨论后续研究安排。

梁振国提出,下一阶段需要根据本次实际评价结果,进一步完善不同配套方案的技术条件,并开展必要的长期和多工况试验。

涉及已有柴油机再利用的研究,还需要结合实际维修、燃油供应、作业条件和经济性进行分析。

不能因为某一种方案在一次试验中表现不错,便立即组织农户自行改装。

相关单位对此没有异议。

钱宝福甚至主动提出,兴达厂可以提供部分已经完成相应检查的动力机具,用于后续正式技术研究。

“钱厂长。”

徐明忍不住问。

“您这回不准备先宣传了?”

钱宝福叹了口气。

“我算怕了你们这帮人了!”

“怕什么?”

“怕我刚印好宣传单,你们又找出一堆问题!”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可这次,笑声里没有多少讽刺。

因为大家都知道,技术工作本来就需要不断发现和解决问题。

而一个真正准备长期做农机生意的人,也应该学会尊重这种过程。

傍晚,周卫东准备返回青山县。

朱庆生和周卫民也要回双河。

临走前,周卫民忽然追上来。

“大哥。”

“怎么?”

“今天那处检查记录……”

“你做得对。”

周卫民低下头。

“我知道。”

他犹豫半天,终于又问:“大哥,我以后要是真学会了维修,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参加县站的工作?”

周卫东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弟弟。

当年那个被爹娘宠得只会找人背锅的周卫民,如今已经能老老实实站在试验现场,认真核对一张普通工作表。

这变化当然值得认可。

可过去的事情,也不会因为今天做对了一件事,就自动消失。

“卫民。”

“嗯?”

“你想学技术,我支持。”

周卫民眼睛微微一亮。

“那县站……”

“县站以后有没有适合的岗位或者培训机会,要看实际工作安排。你符合条件,就可以按正常程序参加。”

周卫民沉默片刻。

“我明白。”

周卫东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你最重要的还是跟朱师傅把基础学扎实。”

“嗯。”

“别总想着下一步能去哪里。”

周卫民抬头。

看着哥哥,忽然笑了。

“大哥,这回我听您的。”

周卫东也笑了。

可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当年分家的事情。

有些关系,破裂以后想重新修复,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够的。

需要时间。

也需要真正的改变。

到了晚上,周卫东回到家。

林晚秋正在桌边给周禾缝小棉袄。

小姑娘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抱着父亲前些天做好的小木车不肯撒手。

看见丈夫进门,林晚秋抬头笑了。

“今天又忙了一整天?”

“嗯。”

“机器研究得怎么样?”

“有些进展。”

“那挺好。”

林晚秋把针线放下。

随后忽然问:“卫民今天也在?”

周卫东一愣。

“您怎么知道?”

“娘下午来过。”

周卫东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她来干什么?”

“说卫民最近在学修机器,想问问以后有没有机会进县站。”

周卫东沉默片刻。

“您怎么说的?”

林晚秋笑了。

“我说,县站的事由正式工作安排决定,卫东也不能想让谁进就让谁进。”

周卫东忍不住笑。

“娘没生气?”

“生气了。”

“然后呢?”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坐了一会儿,自己回去了。”

周卫东哈哈大笑。

“晚秋,您这办法比我强。”

林晚秋白他一眼。

“不是办法强,是这些年我总算知道,什么事情该答应,什么事情不能乱答应。”

她看了看床上的孩子。

“不过卫民这次真能改好,也是件好事。”

周卫东点头。

“是。”

“那你以后……”

“正常来往可以慢慢考虑,工作上的事按规矩办。”

林晚秋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

夫妻俩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徐明一边敲门一边喊:

“卫东!出大事了!”

周卫东赶紧开门。

“怎么了?”

徐明满脸兴奋,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送到县站的通知。

“省里来了新的技术协作意见!”

“什么内容?”

“顾总工他们看过这次动力配套的阶段性结果,准备把已有小型动力机具的适用性研究,列入下一阶段的联合技术任务!”

周卫东眼睛一亮。

“具体怎么安排?”

“正在征求各参与单位意见。”

“那还得继续谈。”

徐明却忍不住笑。

“您先别急着谈!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

“省里提出,希望结合已经开展的流动清粮服务试点,研究不同基层条件下的人力机具和小型动力配套方案。”

周卫东接过文件。

认真看完以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这份通知意味着,他们前面做的几项工作,终于有机会在更完整的技术研究框架下联系起来。

轻便型清粮机。

基层流动服务。

已有柴油机的动力配套。

机具维修和实际作业经济性。

这些原本分散开展的研究,开始逐渐形成一个共同的方向。

不是单纯做更多机器。

而是研究怎样根据农村实际条件,选择和组织更加合适的机械化服务。

“徐明。”

周卫东忽然说道。

“哎!”

“明天把咱们前面几项工作的资料重新整理一下。”

徐明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卫东,您怎么每回高兴不到三句话,就开始让我整理资料?”

林晚秋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卫东也笑。

“怎么,不愿意?”

“愿意!”

徐明赶紧点头。

“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以后咱们真做成了新的动力配套机具,能不能让我第一个参加正式试验?”

周卫东看着他。

“按照试验安排来。”

徐明抱着脑袋,差点哀号出声。

“我就知道!”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可笑过以后,周卫东还是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技术协作通知。

他知道,眼下这些工作远没有到可以庆祝成功的时候。

轻便型清粮机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动力配套研究也只是取得了初步进展。

真正要形成适合基层使用的产品和服务体系,还需要解决技术、制造和经营上的许多问题。

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值得继续走下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徐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卫东!”

“又怎么?”

“我差点忘了,顾工还让人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次技术协作,如果后续研究进展顺利,省里可能组织一次面向几个县的农机适用性现场评价。”

周卫东抬头。

“在哪里?”

“地点还在讨论。”

“参加单位呢?”

“省研究所、地区厂、青山县,还有几家有实际技术基础的机械制造单位。”

周卫东点头。

“那挺好。”

徐明却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有个消息,您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

“有人建议,把白石岭也列入实际使用评价地点。”

周卫东微微一愣。

白石岭。

前些天,他们才在那里发现了山区流动服务的实际困难。

如果下一阶段真要把人力机具和小型动力配套研究结合起来,白石岭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使用环境。

可那里山路难走。

运输不方便。

现场维修条件也相对有限。

如果要在那里开展正式评价,难度肯定比普通试验场地大。

“还有呢?”

周卫东问。

徐明咧嘴一笑。

“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

“什么?”

“侯金旺也想参加。”

周卫东一愣。

徐明继续说道:“他说前面自己主要做固定动力清粮服务,这次也想看看,能不能在山区找到合适的业务。”

周卫东忍不住笑。

“正常。”

“您不担心他来抢生意?”

“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卫东把文件收好。

“如果真能让山区农民得到更合适的服务,多几家有能力的单位参加,也是好事。”

徐明挠了挠头。

随后突然笑了。

“卫东,我发现您这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做生意,都希望对手越少越好。您倒好,恨不得把竞争对手全叫来一起研究机器。”

周卫东看着他。

过了片刻,缓缓说道:

“徐明,咱们做技术,不是为了证明别人都不行。”

“那是为了什么?”

周卫东看了一眼屋里熟睡的女儿,又望向窗外漆黑的院子。

“是为了让真正需要机器的人,能用上好机器。”

“至于以后谁做得更好,就让实际结果说话。”

徐明听完,沉默片刻。

终于认真点头。

“行。”

“那我明天就去整理资料。”

可他刚走出门,又突然转头。

“卫东!”

“怎么?”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这次技术研究,要是真做成了,咱们能不能给新机器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周卫东忍不住笑。

“您想叫什么?”

徐明想了想,忽然挺起胸膛。

“青山一号!”

周卫东一愣。

随后笑着摇头。

“前面已经有第一号清粮机了。”

徐明赶紧改口。

“那就青山二号!”

林晚秋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得直拍桌子。

“徐明,您这是准备以后做一百台机器,就从一号数到一百号?”

徐明嘿嘿一笑。

“那不是挺好吗?”

周卫东也笑了。

不过笑着笑着,他忽然又想起当年那台第一号清粮机出现裂纹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次问题,他们或许还在想着怎样把已经做出来的产品卖得更多。

也正是因为后来真正走进农村,开展跨村服务、山区调查和动力配套研究,才逐渐看见以前没有注意到的需求。

他拿起工作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下一阶段研究:面向不同基层作业条件的小型农机适用性与动力配套。”

写完以后,他合上本子。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给新机器取名字。

因为在他看来,真正能让人记住的产品,从来不是靠名字有多响亮。

而是有一天,当农村的老百姓提起它的时候,能够说上一句:

“这东西,真能帮俺们把活干好。”

然而,周卫东还不知道。

几天以后,白石岭公社将送来一份新的作业需求调查,其中有一项要求,竟然会让梁振国、唐守义和韩铁山三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第一次在同一个问题上争得面红耳赤。

因为那份调查提出的,不只是让一台机器完成清粮作业。

而是希望一处基层服务点,在不同农忙季节,能够利用有限的动力设备,承担更多种类的农机服务。

一机多用。

四个字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却远比给清粮机换一种动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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