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人在洪武,先喷为敬 > 第189章 中土居中瀛寰四海?给朱雄英长见识!

第189章 中土居中瀛寰四海?给朱雄英长见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朱雄英已经彻底习惯了沈铮这位先生。

更准确地说,是习惯了先生袖子里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小零食。

今日是牛乳糖,明日是山楂卷,后日又变成了又香又酥的小肉脯。

每一样都好吃得离谱。

朱雄英第一次吃牛乳糖时,愣是含在嘴里舍不得咽,最后腮帮子都含酸了,还眼巴巴地问沈铮有没有第二颗。

从那以后,他一有空便缠着沈铮。

先生长,先生短。

沈铮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活像身后多了条小尾巴。

这一日,沈铮觉得零嘴也喂得差不多了,该给这位皇太孙殿下正一正三观了。

他把朱雄英叫到跟前,随口问道:“雄英,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吗?”

朱雄英立刻坐直了身子。

这些日子,他已经摸清了先生的脾气。

先生笑得越随和,接下来的问题就越不简单。

他想了想,认真答道:“大本堂的师傅说过,天圆地方,中土居中,四方皆为四夷。”

“天子受天命而君临天下,天人相应,四夷来朝,便是盛世气象。”

一番话说得规规矩矩,显然是下过功夫背的。

沈铮听完,直接笑了。

“又是这一套。”

朱雄英眨了眨眼。

“先生,师傅说得不对吗?”

“不能说全错,也不能说全对。”

沈铮摆了摆手。

“后世的儒者搞出天人感应、中土居中这一套,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政治正确,迎合帝王,证明皇帝坐江山是天命所归。”

“不然诸子百家那么多学问,凭什么是儒学有了今日的地位?”

旁边的方孝孺听得眉头直跳,忍不住开口。

“先生,圣人之道,恐怕不能只用迎合二字来解。”

“所以我说,不能算全错。”

沈铮瞥了他一眼。

“儒学教人修身明理,自有可取之处。”

“可要是拿着几句天人感应,便以为把这世界全看明白了,那就是自己糊弄自己。”

“皇帝要天命,臣子要道理,这没问题。”

“但地图上的山川海路,不会因为你背了几句圣人之言,便自己挪地方。”

方孝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沈铮已经吩咐人取来一张宽大的堪舆图。

这张图是他这些日子凭记忆补出来的,画得不算精细,只标了个大概方位,图上的墨迹还带着几分新气。

他把图往长案上一铺,用四块镇纸压住四角。

朱雄英立刻凑了过来。

齐泰、方孝孺、练子宁等人也围了上来。

连黄子澄都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沈铮指向图中央。

“这里,是咱们大明。”

“北边翻过长城,出了漠南,再往北是茫茫草原与大漠,如今是北元与漠北诸部的地界。”

“草原上有良马、牛羊、皮毛与乳酪,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冶铁、制弓也有自己的本事。”

他的手指一路向北。

“再往北,还有无边无际的密林与冰原,那里产上好的貂皮、狐皮与药材。”

“冬日能冷到滴水成冰,哈一口气都能结霜。”

朱雄英瞪大眼睛。

“比北平还冷吗?”

“北平到了那儿,都算得上暖和。”

朱雄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小锦袍。

沈铮又指向东面。

“这边是渤海、黄海与东海,海对岸有高丽,再往东是倭国。”

“高丽有人参、良马、皮毛,所制的高丽纸与高丽布也颇有名气。”

“倭国多山多矿,盛产铜、硫磺与木材,倭刀锋利坚韧,折扇、漆器也做得精巧。”

“他们的匠人能把一柄刀千锤百炼,咱们若只知骂一句倭奴,却不肯看人家的长处,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东南海上,有琉球诸岛,岛上如今有中山、山南、山北诸国。”

“琉球地方不大,却有硫磺、良马、海产与螺钿,又地处海路要冲,商船往来,能靠转贩各国货物富国。”

“再往南,是安南、占城、真腊、暹罗。”

“安南与占城有沉香、象牙、犀角、翠羽,还有早熟耐旱的占城稻。”

“真腊盛产香料、豆蔻与宝石,暹罗则有稻米、胡椒、象牙和锡。”

“这些地方水热充足,稻米一年可两熟甚至三熟,不是书上几句瘴疠之地便能说完的。”

“渡过南海,还有爪哇、渤泥、苏禄等许多岛国。”

“爪哇土地肥沃,盛产稻米与胡椒,南洋商船转运的丁香、肉豆蔻,也能在那里见到。”

“渤泥有龙脑香、樟脑与蜂蜡,苏禄一带则多珍珠、玳瑁、珊瑚和海贝。”

“那里的丁香、肉豆蔻,小小一囊便价值不菲,既能入药,也能调味。”

朱雄英听得眼睛发亮。

“先生,那里的人也会说咱们的话吗?”

“不会。”

“那他们吃什么?”

“有吃稻米的,有吃鱼虾的,也有拿一种叫面包果的东西当饭吃的。”

“有的树上结着香蕉、椰子与菠萝蜜,还有酸角、芒果等咱们这里少见的果子。”

朱雄英愣了一下。

面包果?

听起来就很好吃。

沈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的注意力又偏了,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光惦记吃,听正事。”

朱雄英捂着脑门,赶紧点头。

沈铮的手指继续往南移,随后折向西方。

“从咱们的海船一路往西,过了南海,便是西洋。”

“海上有三佛齐旧地,那里扼守海峡,四方商船都要经过,胡椒、香料、象牙、犀角在此集散。”

“再往西是天竺诸国。”

“天竺盛产胡椒、宝石与细棉布,有些棉布织得薄如蝉翼,染出来的颜色也鲜亮。”

“他们的制糖、染色与纺织之术,都有过人之处。”

“继续沿海而行,能到阿丹、祖法儿、忽鲁谟斯,再往后,还有天方。”

“祖法儿与阿丹附近有乳香、没药,天方与波斯商队则贩运良马、毛毯、宝石、玻璃器和药材。”

“忽鲁谟斯是海上大埠,各地的商货都在那里汇集。”

“一匹上等良马,一方精细毛毯,一套透明玻璃器,运到万里之外,都能换来真金白银。”

“这些地方隔着千山万水,语言、衣裳、吃食、信的神灵,全都不一样。”

“可他们也有城池,有商队,有学问,有工匠。”

“有人观星测时,有人著书行医,有人修渠造桥,绝不是师傅口中一句蛮夷,便能全都概括的。”

齐泰盯着图上那些陌生名字,忍不住问:“先生,这些国土,也在大明之外?”

“当然。”

沈铮又沿着陆路往西指。

“从西北出关,经过西域诸城,可以到撒马儿罕。”

“那里有良马、瓜果与皮毛,所造纸张、兵器与金银器也颇有可取之处。”

“再往西,有波斯故地,有鲁迷诸部,有拂菻旧土。”

“波斯的毛毯、丝织品与番红花,鲁迷的良马与毛织品,拂菻的玻璃、珐琅与宝石,都是各地商队争着要的好货。”

“拂菻以西,还有许多大小邦国,彼此打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们也会冶铁造船,也会修城筑堡,更会为了商路与土地远涉重洋。”

“至于西洋更南的地方,还有一片极为辽阔的大陆。”

“那里有木骨都束、卜剌哇、麻林等沿海城邦。”

“那些城邦以黄金、象牙、犀角、龙涎香与各色木料交易,也出产香料。”

“狮子、鸵鸟、斑马与长颈鹿等异兽,都能在那里见到。”

“大漠里有商队,丛林里有江河,有些地方热得连石头都烫脚。”

沈铮的手指又移回东方,点在那片浩瀚大海上。

“从倭国继续往东,若能有海船扛住风浪,一直渡过重洋,尽头还有一片如今的大明舆图上从未记载的辽阔大陆。”

“那里有高山,有大河,有千里平原,也有世代繁衍生息的部族。”

“那里产金银、宝石与毛皮,更有玉米、番薯、土豆等咱们从未见过的作物。”

“其中有些耐旱耐瘠,产量又高,若能寻回良种,在大明水土相宜之地试种,便可能多养活无数百姓。”

“至于这片大海到底有多宽,世上究竟还有多少没被人画进图里的土地,如今谁也不敢把话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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