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什么?你让我一个喷子当先生?
翌日,沈铮又晃回了国子监。
他刚踏进那间专门用来讲数算的学舍,齐泰、方孝孺、练子宁等人便齐刷刷地放下了笔。
沈铮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书案前,把众人方才做的练习一张张翻过去。
加减乘除,分数约分,田亩折算,钱粮出入。
题目虽然比国子监原先教的那些绕了不少,答案却像模像样,错漏已经不多。
沈铮看得连连点头。
“不错。”
“学了这么久,小学的东西,你们总算基本掌握了。”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齐泰甚至觉得,自己这几日掉的那把头发,总算没有白掉。
方孝孺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把账算明白,也能让人如此踏实。
只有练子宁盯着沈铮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果然,下一刻,沈铮便从袖中掏出一沓新纸。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咱们学点初中的。”
学舍里安静了一瞬。
黄子澄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敢问这初中,又是何物?”
“比小学深一层的东西。”
沈铮把纸拍在案上。
“方程,几何,比例,函数。”
“放心,暂时不学函数,怕你们当场哭出来。”
众人:“……”
齐泰看着纸上那个古怪的叉,皱眉问:“先生,此字何解?”
“这不是叉,是未知数。”
“何为未知数?”
“就是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得靠题目把它算出来的数。”
齐泰更糊涂了。
既然先生也不知道,那为何还要他们算?
方孝孺看完一道鸡兔同笼的新题,脸色也变了。
方才还把鸡和兔关在一个笼子里,如今竟连它们跑了多少只、吃了多少米都要算。
这鸡兔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学舍里顿时哀嚎一片。
“怎么还有更难的啊!”
“先生,学生觉得,小学便已经够用了。”
“是啊,学生日后又不是要去卖鸡兔!”
沈铮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哭了?往后查账被人当猴耍的时候,可别来找老子。”
众人立刻闭嘴。
就在这时,学舍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标领着朱雄英,缓步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太子,慌忙起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穿着一件簇新的锦袍,脸上的痘印已经淡了不少,气色也红润起来。
他一瞧见沈铮,眼睛顿时亮了,连礼都顾不得守,迈开小短腿便跑了过来。
“沈叔叔!”
沈铮下意识弯腰,把他接住。
“哎哟,雄英怎么来了?”
朱雄英仰着小脸,笑得格外亲近。
“父亲都告诉我了,是沈叔叔救了我的命。”
“父亲说,要我好好谢谢你。”
说着,他竟认认真真地挣脱下来,拱手给沈铮行了个大礼。
沈铮一下有些不自在。
他平日里喷人喷惯了,还真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行了行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整这些虚的。”
他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替朱雄英把歪掉的衣领理好了。
做完这些,沈铮才看向朱标,一脸茫然。
“不是,标哥,你干啥啊?”
“今日国子监不上朝,你把他领我这儿来干什么?”
朱标没回答,只把朱雄英轻轻往前一推。
“从今日起,雄英便交给你启蒙教导了。”
沈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学舍里的众人也全傻了。
卧槽?
这位是谁?
皇长孙!
听说陛下已经在琢磨册立皇太孙之事,那便是大明日后的储君,是将来的天子!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沈铮,眼神全变了。
好家伙。
铮哥牛逼啊!
方才还在这里教他们算鸡兔,下一刻便要当帝师了!
齐泰低头看了看自己满纸的算式,忽然觉得它们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方孝孺则是若有所思,显然已经开始琢磨,沈铮会教皇长孙些什么。
沈铮没理这群人,拉着朱标便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啥意思?”
“你和老朱疯了?”
“我就一个七品御史,还是个大喷子,你让我教皇长孙当先生?”
朱标没好气地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轻点声。”
“这是父皇与我商议好的。”
“我只是希望雄英不会成为第二个我。”
朱标看着自己的儿子,神色认真。
“经史有大本堂的师傅教,仁义道德也有人跟他讲。”
“可怎么识人,怎么断事,怎么看透那些表面文章,得你来教。”
“把你那一身本事,全都教给雄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别让他学成喷子就行。”
沈铮嘴角一抽。
“标哥,你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
“我这叫犯颜直谏,怎么能叫喷?”
朱标静静地看着他。
沈铮被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没再争辩。
他心里却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朱雄英是谁?
按原来的路数,这小子本该早夭,可如今被自己救了,往后自然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自己若提前把他教出来,那是什么?
那是与老朱、标哥、雄英祖孙三代都打好了关系!
等将来雄英坐了那个位置,自己这个先生往朝堂上一站,岂不是想喷谁就喷谁?
到时候在大明横着走随便喷,恐怕都没人敢拦。
这买卖,血赚啊!
沈铮越想越美,脸上也露出了矜持的笑容。
“行吧。”
“既然你和老朱都这么有诚意,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了。”
朱标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九九,却懒得拆穿。
“雄英,过来见过先生。”
朱雄英立刻跑到沈铮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学生朱雄英,见过先生。”
沈铮把他扶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比你爹小时候有前途。”
朱标:“……”
尼玛!
你见过孤小时候吗?
沈铮已经转过身,开始给学生安排启蒙。
“那个谁,黄子澄。”
黄子澄精神一振,连忙出列。
“学生在!”
“你先把小学这些知识,整理出来教给雄英。”
沈铮指了指他。
“基础打牢,没教好,老子抽你!”
黄子澄激动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
教他?
让他给皇长孙启蒙?
这可是皇长孙,是将来的皇太孙啊!
今日能得皇长孙唤一声先生,日后便是天子近臣,前程简直不可限量!
黄子澄仿佛已经看见一条青云大道,铺到了自己脚下。
他满脸谄媚地迎向朱雄英,腰弯得几乎要折了。
“太孙殿下放心,学生一定倾囊相授,日日夜夜陪在殿下身边,殿下想学什么,学生便教什么……”
沈铮越看越不对劲。
这家伙哪是来教书的?
分明是来跪舔皇太孙的!
“算了。”
沈铮抬脚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你滚一边去,太踏马恶心了。”
黄子澄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还僵着。
“先生,为何啊?”
“让你教书,不是让你拍马屁。”沈铮嫌弃地挥手,“雄英才八岁,教坏了你负责?”
黄子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沈铮已经看向另一边。
“暴昭,练子宁,你们俩来。”
暴昭为人沉稳,练子宁做事认真,比黄子澄这个满脑子钻营的靠谱多了。
“一个教数算,一个带他温习基础,每日把进度报给我。”
两人立刻躬身。
“学生领命。”
朱雄英也好奇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算式,一点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只有黄子澄站在原地,看看春风得意的暴昭和练子宁,又看看自己的脚尖。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自己方才,究竟哪句话拍错了?
【叮!检测到黄子澄怀疑人生,情绪点+6800!】
沈铮听着提示,差点笑出声。
这情绪点,还真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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