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子校场

第二天一早，团哥儿又推开了书房的门。

顾廷烨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北境军报，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他没有抬头，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不走了？"

"走。"团哥儿站在门口，包袱还背在肩上，"爹，我跟您说清楚。我要去西北。不是赌气，不是叛逆，是我想去。"

顾廷烨放下军报："你昨晚上跑出去，有没有想过你娘一觉醒来发现你一声不吭走了是什么心情？"

团哥儿攥紧了包袱带子，声音低了些："我错了。"

顾廷烨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站起来："跟我来。"

校场在后院最深处，是顾偃开当年练刀的地方，如今顾廷烨偶尔还会来。他把外袍脱了搭在架子上，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把朴刀握在手里，转身看向团哥儿："我定个规矩。跟我打一场，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走过三十招，我就放你去。"

团哥儿心头一紧："那要是走不过呢？"

"走不过就再等一年。"顾廷烨把刀尖往地上一顿，"一年后再来跟我打。打到你能走完三十招为止。"

团哥儿看了父亲片刻，没有多说，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把刀，走到校场中央站定。父子俩隔着七八步相对而立，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成两道长长的灰。

"来吧。"顾廷烨说。

团哥儿先动了手。他的刀法是他爹亲手教的，每一招都扎实。但顾廷烨的招式比他更老辣、更沉稳——他打了十几年仗，又在朝堂上磨了这些年，对"力道"和"时机"的把控已经远非当年可比。前五招，顾廷烨只守不攻；十招之后他开始反击，刀势不急不慢，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到第二十招时团哥儿已经有些乱了步伐，被顾廷烨一刀逼退了两步，脚跟绊在沙土上差点摔倒，但稳住后他咬牙又冲了上去。第二十七招，顾廷烨的刀背落在他手腕上，一声闷响，团哥儿的刀脱手飞出，插在校场边的沙土里微微晃动。

团哥儿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手腕火辣辣地疼。顾廷烨把刀收回来插回架上，低头看着他："二十七招。"

团哥儿抬起头，虽然满身沙土、手腕还在发抖，但目光没有躲闪。

"你赢了。"顾廷烨说。

团哥儿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爹，您说……"

"我说你赢了。"顾廷烨背对着他把外袍拿下来披上，"我说的是三十招，你没到三十招。但你中途被逼退两步之后重新冲回来了，那一刀够干净。"

团哥儿站起来，手腕还疼着，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要去可以。"顾廷烨系好腰带转过身来，"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每半月写一封家书回来，不管有事没事。第二，到了西北先跟郑骁学一年兵法，不许急着上战场。第三——"他顿了顿，"第三，要是你在那边待了三年之后还想回来，那就回来。顾家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团哥儿站在那里，那句"第三"让他心里那个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开了。他以为父亲会说"三年之后你爱回不回"，但父亲说的是"门永远给你留着"。

"我记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顾廷烨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儿子说了一句："你昨晚那封信，我看见了。写得不怎么样，下次要留信，写长一点。你娘看到只会担心，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总得跟她说清楚。"

团哥儿站在校场里，看着父亲的背影走远。晨光在他肩头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学刀法时，父亲每次都说"再来一遍"，从来没有说过"够了"。今天他说"你赢了"，原来他不是在放水，是在告诉他——你到三十招了。

傍晚明兰在屋里替他收拾行囊，叠好了又拆开，拆开了又叠。团哥儿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娘，我去三年就回来。"

明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知道。"

"我每半个月写一次信。"

"你爹跟我说了。"

"娘，我……"

"行了别站这儿了，去跟书禾说一声，她下午来找你三趟都没见着你人。"

团哥儿愣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院子里顾书禾正蹲在廊下逗猫，见他跑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猫毛："你爹放你走了？"

"嗯。三年。"

"三年够久了。"顾书禾撇撇嘴，"不过你回来的时候，我铺子应该已经开到第三家分号了。到时候你求我，我收你当个账房先生。"

团哥儿被她逗笑了："你那铺子还没开张呢。"

"月底就开！"顾书禾理直气壮，"到时候你走了正好，省得你天天在我跟前晃，耽误我算账。"

两个人站在廊下说了一会儿话，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凉飕飕的但带着杏花的甜。团哥儿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微微发红的手腕，忽然觉得这三年好像没有那么远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11/544764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