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朝
正月初五，赵宗全在灵前即位，改元新历，大赦天下。
新皇登基的第一道旨意，是追谥先帝为“仁宗”，以彰显其仁德。第二道旨意，便是封赏“勤王功臣”——赵宗全在登基诏书中亲笔加了一长段话：
“宁远侯顾偃开，忠勇可嘉，加封太子太保，赏黄金千两，赐玉带一围。其子顾廷烨，智勇双全，于危难之际入宫解围，功在社稷，授兵部右侍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赐金鱼袋，赏银二千两，许其御前行走。”
消息传到顾府的时候，顾偃开正在书房里喝茶。听到太监宣读圣旨，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跪下来接旨。
“臣顾偃开，谢陛下隆恩。”
随后顾偃开示意手下送上谢礼。
太监笑着把圣旨递给他，收下银子，说道“多谢顾侯，奴才还得去盛家宣旨，就不多留了，顾候留步。”
顾偃开愣了一下：“盛家？”
“陛下说了，此次京城稳定，盛家二郎联络中立官员有功，盛紘大人教子有方，当有封赏。”
顾偃开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公公慢走。”
他让管家送太监去盛家，自己回到书房，把圣旨看了三遍。
“兵部右侍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他自言自语，“这小子，都跟老子平起平坐了。”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得老高。
顾廷烨站在旁边，看着他爹那副“我很淡定但嘴角出卖了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爹，恭喜。”
“恭喜什么？”顾偃开把圣旨折好，塞进袖子里，“你官都快比老子大了，老子有什么好恭喜的？”
“那您把圣旨收那么仔细干什么？”
顾偃开瞪了他一眼：“老子收东西仔细，不行吗？”
顾廷烨笑着不说话了。
顾偃开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着顾廷烨。
“你那个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干什么的？”
“管着京城禁军的一部分。”顾廷烨说，“陛下把京城的防卫交了一半给儿子。”
顾偃开的脸色严肃起来。
“这是多大的信任，你知道吗？”
“儿子知道。”
“京城禁军两万人，你管一半。出了任何差错，都是掉脑袋的事。”
“儿子明白。”
顾偃开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陛下这是要用你当心腹。你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儿子不会的。”
顾偃开又转了一圈，忽然问：“六姑娘知道了吗？”
顾廷烨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知道你当了侍郎。人家姑娘等你等了这么久，你不得去跟她说一声？”
顾廷烨笑了：“爹，您比我还急。”
“老子不急。”顾偃开别过脸，“老子就是提醒你。”
“儿子打算明天去盛家。”
“今天去！正好宫里太监去宣旨，你跟着一块儿去，给盛家贺喜。”
顾廷烨想了想，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
“那我现在去？”
“去去去！”顾偃开挥手，“换身新衣裳，别穿这身旧的。把胡子刮干净，精神点儿。”
顾廷烨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袍——昨天从宫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胡子也确实好几天没刮了，乱糟糟的。
“行，儿子去收拾收拾。”
“等等。”顾偃开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封，递过去，“给六姑娘的压岁钱。老子忘了给她了，你带去。”
顾廷烨接过红封，捏了捏，厚厚一叠。
“爹，这是多少？”
“你管多少？又不是给你的。”
顾廷烨笑了，把红封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顾偃开站在书房里，听着儿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臭小子。”
正月初五，下午，盛家。
太监先到了盛家，盛紘带着全家人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紘教子有方，于京城危难之际联络中立官员，稳定朝局，有功于社稷，着升任礼部右侍郎，赏银五百两。其子盛长柏，忠正端方，于翰林院勤勉任事，着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赐金鱼袋。盛家老太太，教孙有方，封二品诰命夫人，赐如意一柄、锦缎十匹。钦此。”
盛紘跪在地上，手都在抖。
礼部右侍郎。他从五品直接跳到了正四品，连升三级。
“臣盛紘，谢陛下隆恩！”
盛长柏也跪着，表情镇定，。翰林院侍读学士，从四品，比他预想的要高。
盛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接过那柄如意，抚摸着上面温润的玉质，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身替盛家，谢陛下恩典。”
太监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盛紘赶紧让人送了厚厚的赏封，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刚送走太监，顾廷烨就来了。
盛长柏在门口看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随从，笑了。
“仲怀，你升官了？侍郎？副都指挥使？”
“你怎么知道？”顾廷烨问。
“消息比风还快。”盛长柏让开门，“京城已经传遍了。恭喜。”
“同喜。”顾廷烨抱拳，“听说你也升了？侍读学士？”
“托你的福。”
“托陛下的福。”顾廷烨笑了，“六姑娘在吗？”
“在寿安堂，陪老太太说话。”盛长柏看着他，“你今天是来看六妹妹的，还是来贺喜的？”
“都有。”顾廷烨大步往里走，“先看六姑娘，再贺喜。”
盛长柏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寿安堂里，明兰正恭喜祖母得诰命，就听到小桃气喘吁吁说道。
“姑娘，姑娘！”小桃跑进来，“顾二公子来了！而且他升官了！兵部右侍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明兰猛的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姑娘，您别紧张。”小桃笑着说，“二公子又不是外人。”
“谁紧张了？”明兰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走出里屋。
顾廷烨正站在寿安堂的院子里，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新袍子，腰间系着墨色革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比前几天那个浑身是血的样子精神了一百倍。
看到她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兰。”
“顾二哥哥。”明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瘦了。”
“有吗？”
“有。脸上肉少了。”
顾廷烨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赶路赶的。”
明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受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皮外伤，已经好了。”
“骗人。”明兰的声音有些涩，“皮外伤不会缠着绷带。”
顾廷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袍子遮着，她怎么看到的？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左手垂着，没有摆臂。”明兰说，“正常人走路，两只手都会摆，你不摆，说明左手不敢动。”
顾廷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姑娘，观察太细致了。
“真的不严重。”他说，“过几天就好了。”
明兰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进来坐吧，老太太在等你。”
两个人走进寿安堂，盛老太太正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二公子来了，坐吧。”
顾廷烨行了个礼，在椅子上坐下。明兰坐在老太太下首，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盛老太太打量了顾廷烨一眼，点了点头：“精神了。升了官，气色就是不一样。”
“老太太说笑了。”顾廷烨欠身，“晚辈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盛老太太放下佛珠，“老身听长柏说了，你从排水口爬进皇宫，一个人杀了十几个侍卫，打开了宫门。这叫本分？”
顾廷烨沉默了一瞬。
“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盛老太太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二公子，你这个人，老身没看错。如今你做了侍郎，又管着禁军，往后前程不可限量。但老身丑话说在前头——官越大，盯着你的人越多。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顾家的脸面，也关系着明兰的脸面。”
“老太太教诲，晚辈谨记。”
“行了。”盛老太太笑了，“老身不唠叨了。你们说会儿话吧。老身去佛堂念经。”
她站起来，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明兰低着头，顾廷烨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明兰的侧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明兰。”顾廷烨开口。
“嗯。”
“你今天穿鹅黄色，很好看。”
明兰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你说过的。”顾廷烨看着她，“你说‘你说鹅黄色好看，我穿给你看’。”
她居然记得。
那封信上只有两行字，他写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就是随手写的。可她居然记得，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顾二哥哥。”她的声音有些涩。
“嗯？”
“下次别做危险的事了。”
明兰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别再受伤了？”
顾廷烨愣了一下。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明兰看着他，“你答应我的，活着回来。你做到了。但你没答应我不受伤。”
顾廷烨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答应你。”
“说话算数？”
“算数。”
明兰点了点头，低下头又说。
“顾二哥哥。”
“嗯？”
“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顾廷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等着，我回去就让我爹定日子。”
“不急。”
“急。”顾廷烨看着她，“我急。”
明兰的脸更红了。
“你急什么？我又跑不了。”
“我怕你跑了。”
明兰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跑。”她擦了擦眼泪，“我等着你。”
正月初六，顾偃开进宫谢恩。
赵宗全在御书房接见了他。新皇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御案后面，跟前几天那个穿着半旧棉袍的团练使判若两人。但他的眼神没变——还是那样沉稳、平静，像一潭深水。
“顾侯，坐。”赵宗全抬手示意。
顾偃开谢过，在椅子上坐下。
赵宗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顾侯，先帝临终前，再三安顿朕不能薄待顾家，多亏了二郎啊，护朕一路来到这东京城。以后还得多仪仗顾候和二郎啊”
顾偃开心里一紧。
“陛下言重了，这是为臣本分。”
“朕在禹州的时候，二郎救了策英，救了邹氏，护住了朕的家，朕欠你们顾家一个人情。所以朕给了他一个侍郎，一个副都指挥使。年轻人，压一压担子，才能长进。”
“陛下隆恩，臣父子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哈哈哈，别说这些虚的了。”赵宗全看着他，“朕问你，你儿子管着半个禁军，你有没有教他怎么做？”
顾偃开想了想，说：“臣只教了他一句——对陛下忠心，对将士仁义。”
赵宗全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大宋重文轻武太久了，武将在朝堂上说不上话。朕要改一改。”
顾偃开也站起来，心里一热。
“陛下圣明。”
“不是圣明。”赵宗全转过身看着他，“是朕在禹州待了八年，知道边关的苦。没有你们这些武将守着，大宋早就被鞑子打穿了。”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给顾偃开。
“这是朕拟的旨意——恢复武举，每三年一次，跟文举同等待遇。以后武将也可以凭本事考功名，不用全靠世袭和军功。”
顾偃开接过折子，手在微微发抖。
恢复武举。
这件事，他在“梦”里见过。那时候顾廷烨被禁了科考，一辈子没能翻身。可这辈子——
“陛下，臣代天下武将，谢陛下隆恩。”他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起来起来。”赵宗全扶起他，“顾侯，朕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大宋。”
“臣明白。”
“行了，回去吧。”赵宗全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儿子好好干。兵部和禁军的差事，朕等着看他怎么干。”
顾偃开出了宫，骑在马上，把那道旨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恢复武举。
顾廷烨虽然已经中了文进士，但武举的意义不一样。武举恢复，意味着天下习武之人有了出头之日，意味着武将的地位会慢慢提高。
他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回到府里，顾偃开把顾廷烨叫到书房，把旨意的事说了。
顾廷烨听完，沉默了很久。
“爹，陛下这是要大用武将了。”
“嗯。”
“那咱们顾家——”
“咱们顾家，要起来了。”顾偃开看着他，“但这不能只靠陛下的恩典，要靠自己争气。”
“儿子知道。”
“兵部和禁军的差事，你好好干。别让人说你是靠关系上去的。”
“儿子不会的。”
顾偃开点了点头，看着顾廷烨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红封——昨天让顾廷烨带给明兰，他又带回来了？
“六姑娘没收？”
顾廷烨看了一眼那个红封，笑了。
“收了。这是儿子孝敬您的。”
“孝敬老子的？你哪来的钱？”
“儿子在边关三年，攒了点饷银。”顾廷烨笑着说道，“儿子也给了六姑娘的压岁钱。”
顾偃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比你爹强。”
“您当年不也给娘送过东西吗？”
顾偃开别过脸：“别提你娘。提了老子心里难受。”
顾廷烨看着父亲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
正月初八，顾偃开去看顾廷煜。
大儿子这几天精神好了不少。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顾廷煜虽然不需要赦免，但心情好了，病也轻了几分。
“父亲。”顾廷煜靠在榻上，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听说陛下恢复了武举？”
“嗯，这对你也是好事。”顾偃开在床边坐下，“你是长子，顾家的爵位将来是你的。武举恢复了，武将地位提高了，你这个侯爷的分量也不一样了。”
顾廷煜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父亲，我这个身子，能不能撑到袭爵那天，还不知道呢。”
“说什么胡话？”顾偃开瞪了他一眼，“太医说了，好好养着，能养好。”
顾廷煜看着父亲那张黑脸，笑了。
“父亲，您最近越来越会安慰人了。”
“老子不是在安慰你，老子说的是实话。”
“好。儿子好好养着。”
顾偃开点了点头，站起来。
“父亲。”顾廷煜叫住他。
“嗯？”
“二弟的婚事，定了日子没有？”
顾偃开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还没。这几天忙宫里的事，把这事忘了。”
“父亲，这事不能拖。”顾廷煜认真地看着他，“六姑娘等了二弟这么久，您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行。老子明天就去盛家，把日子定了。”
“明天？”
“明天。”顾偃开大步往外走，“不能再拖了。”
正月初九，顾偃开又去了盛家。
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去的，还带了个合八字的先生。
盛紘在花厅里迎接，看到那个算命先生，愣了一下。
“顾侯，这是——”
“合八字。”顾偃开大大咧咧地坐下，“两家的孩子要成亲，不得合合八字？”
盛紘看了顾偃开一眼，又看了算命先生一眼，心里想：顾偃开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但他没说什么，让人把明兰的生辰八字拿来。
算命先生接过两张红纸，看了半天，捋着胡子说：“天作之合。大吉大利。宜早婚。”
顾偃开拍了一下桌子：“听见没有？宜早婚！”
盛紘被吓了一跳，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顾侯，您别激动......”
“我激动什么？我这是高兴。”顾偃开看向盛紘，“盛大人，你看，宜早婚。那就定在三月？”
盛紘张了张嘴，想说“是不是太急了”，但看到顾偃开那张“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三......三月好。春暖花开，宜嫁娶。”
“那就定了！三月十六！”顾偃开拍板。
盛紘擦了擦额头的汗：“三月十六，好日子。”
盛长柏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努力憋笑。
明兰站在屏风后面，听着外面“三月十六”四个字，心跳得厉害。
三月十六。
还有两个多月。
“姑娘。”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三月十六，您就要嫁人了。”
“嗯。”
“您高兴吗？”
明兰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
顾偃开从盛家回到侯府，直接去了顾廷烨的院子，大声说道：“三月十六，还有六十八天。”
顾廷烨愣了一下：“爹，什么三月十六？”
“三月十六成婚”顾偃开说道，“你娘嫁给我的那天，也是三月十六。好日子”
顾廷烨沉默了一会儿。
“爹，您想娘了？”
顾偃开没有回答，催马快走。
顾廷烨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小时候，常嬷嬷跟他说——“公子，您长得像您娘。”
他那时候不知道娘长什么样，只是觉得常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总是红的。
后来长大了，他偷偷去看过娘的画像。画像上的女人，眉目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跟他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爹。”顾廷烨催马跟上去。
“嗯？”
“等儿子成亲那天，您把娘的画像拿出来，摆在祠堂里。”
顾偃开放慢马速，看了儿子一眼。
“为什么？”
“让娘看看。”顾廷烨的声音有些涩，“让她看看，她儿子娶媳妇了。”
顾偃开沉默了很久。
“好。”
元宵节那天，顾偃开破例让人在府门口挂了两盏大灯笼。
红色的灯笼，写着“顾”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顾廷炜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两盏灯笼，高兴得直拍手。
“爹，今年怎么挂灯笼了？往年都不挂的。”
顾偃开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两盏灯笼，沉默了一会儿。
“你二哥要成亲了。喜庆。”
顾廷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爹，您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什么？”顾偃开别过脸，“又不是老子成亲。”
“那您为什么挂灯笼？”
顾偃开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你管老子”，但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了。
“喜庆。不行吗？”
顾廷炜笑着跑开了。
顾偃开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两盏灯笼，站了很久。终于一切都回归正轨了。
夜风吹过来，灯笼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
【小剧场·盛紘的升官】
（盛紘回到书房，把那道圣旨看了又看）
“礼部右侍郎......连升三级。”
“我盛紘也有今天。”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手还在抖）
“长柏，你说陛下为什么赏咱们家？”
盛长柏坐在对面，想了想：“因为顾家。”
“顾家？”
“父亲，您想想。若不是顾侯提携，儿子哪有机会联络中立官员？若不是顾二公子救了新皇的儿子，新皇哪会记得咱们盛家？”
盛紘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咱们盛家，欠顾家一个人情。”
“是。”盛长柏点头，“但六妹妹嫁过去，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盛紘想了想，笑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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