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没吃饭？说人话！
第3章 吃没吃饭？说人话！顾偃开觉得自己可能是大宋朝有史第一个给儿子送了刀，结果把自己整哭了的爹。
不对，他没哭。
他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对，进了沙子。
秋天的东京城哪来的沙子？
闭嘴，就是进了沙子。
顾偃开回到书房，关上门，一个人在屋里转了三圈，然后坐到书桌前，盯着那张纸条上
*曼娘——外室——两个孩子——不能留*
这行字。
顾偃开盯着“曼娘”两个字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女人，他“梦”里见过。
长得有几分姿色，会哭会闹会装可怜，把顾廷烨那个傻子骗得团团转。说什么“奴家只想伺候公子一辈子”，实际上是想进顾家的门，想当侯府少奶奶。
前世顾廷烨为了她，把好端端的婚事搅黄了，把名声搞臭了，最后还被这女人害死了孩子。
想到这里，顾偃开就气得牙痒痒。
他这辈子，绝对不能允许这个女人再祸害他儿子。
但是……
怎么说呢？
他总不能直接冲到顾廷烨面前说：“你那个外室曼娘不是好人，赶紧把她赶走！”
那小子肯定会问：“爹，你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回答？说“老子做梦梦到的”？
顾偃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顾廷烨：“爹，您做梦梦到的？”
顾偃开：“对，梦到的。”
顾廷烨：“……爹，您是不是被气出毛病了？”
顾偃开：“你才有毛病！”
算了，不能这么来。
得想个办法，既能让那小子看清曼娘的真面目，又不能暴露自己是重生的。
顾偃开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当爹真难。
尤其是当个有前世记忆的爹。
---
“来人。”
门外的下人推门进来：“侯爷？”
“去查一个人。”顾偃开压低声音，“一个叫曼娘的女人，跟二公子有来往。查她的底细，越细越好。”
下人一愣：“侯爷，查二公子的人……”
“让你查你就查，哪那么多废话？”顾偃开瞪眼，“记住，别声张，别让二公子知道。”
“是是是！”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偃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在纸条上添了一行：
*先查曼娘，查清楚了再告诉那小子*
写完了，又觉得不放心，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查仔细点，最好连她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加完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顾偃开虽然是个粗人，但打了这么多年仗，知道情报的重要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付曼娘这种女人，就跟打仗一样，得先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才能一击必中。
---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偃开让小厨房做了几个菜，派人去叫顾廷烨过来一起吃。
以前他们父子从来不同桌吃饭。
不，应该说顾偃开从来不让顾廷烨上桌。
每次看到那个逆子，他就来气，恨不得把人赶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那小子其实不坏，就是嘴欠，随他。
随他这件事吧……说起来也不全是坏事。
顾偃开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有点紧张。
他不太会跟儿子相处。
以前是懒得相处，现在是想相处但不知道怎么相处。
总不能开口就骂“逆子”吧？
也不能一上来就问“吃没吃饭”——虽然这是他最擅长的开场白。
顾偃开想了半天，决定先看看那小子今天的状态，再见机行事。
顾廷烨很快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藏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革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精神了不少。
手里还拿着那把刀。
顾偃开看了一眼那把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吃饭还拿刀？怕有人抢你饭吃？”
顾廷烨把刀放在一旁，坐下来：“我试试手感。”
“试手感不会吃完饭再试？”
“吃完饭就忘了。”
“……”顾偃开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什么毛病”，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不骂了。
“吃吧。”顾偃开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红烧肉，你小时候爱吃。”
顾廷烨愣了一下。
他小时候爱吃红烧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娘还在，常嬷嬷经常给他做。后来娘死了，就没人记得他爱吃什么了。
父亲居然记得？
“愣着干什么？吃啊！”顾偃开不耐烦地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瘦得跟猴儿似的，到了边关怎么打仗？”
顾廷烨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爹。”
“谢什么谢？吃饭！”顾偃开端起碗，埋头扒饭，不再看他。
父子俩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顾偃开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边关的东西不好吃，你现在多吃点，省得到时候想家。”
顾廷烨抬头看他：“爹，您以前在边关的时候，想家吗？”
顾偃开扒饭的动作一顿。
想家？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边关打仗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怎么杀敌、怎么布阵、怎么守住城池。回到家之后，脑子里只有怎么骂儿子、怎么生闷气、怎么觉得自己命苦。
从来没想过“想家”这件事。
但现在想想，他其实是想过的。
只是他不会表达。
“想。”顾偃开放下筷子，声音有些闷，“但想了也没用。打完仗才能回来。”
顾廷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后不会让您一个人去边关了。”
顾偃开抬头看他。
“我陪您去。”顾廷烨说，语气很平静，“这次本来就是我的事，不该让您一个人扛。”
顾偃开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句：“你少说这种话，老子不习惯。”
顾廷烨笑了：“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许说！”顾偃开端起碗继续扒饭，“吃饭！吃完饭去收拾东西！过几天就出发！”
顾廷烨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
吃完饭，顾偃开把顾廷烨叫到书房。
“坐。”顾偃开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到书案后面，摆出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
顾廷烨坐下来，等着父亲开口。
顾偃开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边关三年，不是去享福的。老子会亲自教你行军打仗，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顾廷烨点头，“爹，我会认真学的。”
“还有，”顾偃开顿了顿，“这三年里，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放下，专心练本事。”
“乱七八糟的事？”
“就是你那些……”顾偃开差点说出“曼娘”，赶紧改口，“就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少跟他们来往！”
顾廷烨皱了皱眉：“爹，我的朋友都不是狐朋狗友。”
“不是狐朋狗友？那个杨无端的事，不就是你和狐朋狗友瞎说？你看看惹了多大的祸！”
顾廷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
杨无端的事，确实是他冲动了。
“我知道错了。”顾廷烨低下头，“以后不会了。”
顾偃开看着他认错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子以前从来不认错，每次都是梗着脖子跟他吵。
今天居然认错了？
是真的懂事了，还是被他那把刀收买了？
算了，不管了，认错就好。
“知道错就好。”顾偃开的声音放软了一些，“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顾偃开犹豫了一下，说：“你今年十七了，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顾廷烨一愣：“爹，您要给我说亲？”
“不是现在。”顾偃开摆手，“等你从边关回来再说。不过老子先给你打个招呼——娶妻娶贤，别被那些花言巧语的女人骗了。”
顾廷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顾偃开斟酌着措辞，“你在外面那个，有没有打算纳进门……”
“没有！”顾廷烨回答得太快，快得有些心虚。
顾偃开眯起眼。
果然有猫腻。
但他没有追问。
现在追问，只会打草惊蛇。
等查清楚了曼娘的底细，再跟这小子摊牌。
“没有就好。”顾偃开假装信了，“行了，你回去吧。收拾东西，三天后出发。”
顾廷烨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爹。”
“嗯？”
“您今天……跟以前不一样。”
顾偃开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顾廷烨想了想，“就是……比以前好说话。”
顾偃开沉默了一下，说：“以前老子混蛋，现在想改。”
顾廷烨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
“别看了！”顾偃开不耐烦地挥手，“再看老子反悔了！”
顾廷烨笑了，转身走了出去。
顾偃开坐在书房里，听着儿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比以前好说话？”
他自言自语，“老子哪里好说话了？老子还是那个老子，只不过……不想再当混蛋了。”
---
下午，顾偃开去了趟常嬷嬷那里。
常嬷嬷住在府里西北角的一个小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几盆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在秋日阳光下挺好看。
顾偃开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常嬷嬷正在院子里做针线，看到他来，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侯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顾偃开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常嬷嬷哪敢真不管？赶紧搬了把椅子过来，又去倒茶。
“侯爷找老奴，是有事吩咐？”
“没事。”顾偃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想问问……二郎小时候的事。”
常嬷嬷一愣：“上午不是问过了吗？”
“上午问的不够。”顾偃开放下茶杯，“你再讲讲。讲仔细点。”
常嬷嬷看着他，忽然笑了。
“侯爷是想了解公子？”
“谁想了解他？”顾偃开嘴硬，“老子就是……就是无聊，听听故事。”
常嬷嬷也不拆穿他，坐下来，一边做针线一边说：“公子小时候啊，最怕打雷。”
顾偃开一愣：“怕打雷？”
“是啊。每次打雷，他就往老奴怀里钻，说‘嬷嬷，雷公公是不是在生气？’老奴就跟他说‘雷公公不是在生气，是在给坏人打招呼’。”
顾偃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三岁的小豆丁，缩在常嬷嬷怀里，怯生生地问“雷公公是不是在生气”——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夫人走了，公子就不怕打雷了。”常嬷嬷的声音低下去，“有一次打雷，老奴去他房里看他，他一个人坐在床上，不哭不闹，就说了一句‘嬷嬷，雷公公是不是在给娘打招呼？’”
顾偃开攥紧了拳头。
“老奴当时就哭了。”常嬷嬷擦了擦眼角，“可公子没哭。他说‘娘在那边挺好的，雷公公替我去看看她’。”
院子里安静下来。
秋风吹过，菊花轻轻摇晃。
顾偃开坐在石凳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以前不知道这些。”
“侯爷那时候在边关，不知道也正常。”常嬷嬷叹了口气，“后来侯爷回来了，公子也长大了，就不说这些了。”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公子性子倔，不想让侯爷觉得他软弱。”常嬷嬷看着顾偃开，“而且……侯爷您以前，也不太想听这些。”
顾偃开沉默了。
是啊，他以前不想听。
他只想听顾廷烨考了第几名、武艺练得怎么样、有没有给顾家丢脸。
他不想听儿子怕不怕打雷、想不想娘、夜里做不做噩梦。
他觉得那些都是女人的事，跟他一个武将没关系。
现在想想，他错了。
大错特错。
“常嬷嬷。”顾偃开站起来。
“老奴在。”
“以后廷烨的事，你多跟我说说。”顾偃开看着她，“不管大事小事，都跟我说。”
常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好。老奴一定跟侯爷说。”
顾偃开沉默了一会儿，大步走了出去。
晚上，顾偃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秦氏躺在他旁边，轻声问：“侯爷，可是有心事？”
“没有。”顾偃开闭着眼睛，“睡吧。”
小秦氏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侯爷今天去看了廷烨？”
“嗯。”
“还给他买了刀？”
“嗯。”
“侯爷对烨哥儿真好。”小秦氏的声音温柔，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炜哥儿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吃醋。”
顾偃开睁开眼，侧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小秦氏脸上，她的表情温婉，眼神关切，看起来就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在替小儿子说话。
但顾偃开知道，这话没那么简单。
她在试探他对三个儿子的态度。
“三郎也是我儿子。”顾偃开说，“我对他不会差。”
小秦氏笑了：“妾身知道。”
顾偃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他没那么多心思。”
小秦氏的笑容僵了一下。
“侯爷……”
“睡吧。”顾偃开打断她，“明天还要去盛家。”
小秦氏一愣：“去盛家？哪个盛家？”
“盛紘家。”顾偃开闭着眼睛，“听说他家几个姑娘教养得好，我去看看。”
小秦氏心里“咯噔”一下。
侯爷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更不会主动去别人家看姑娘。
这是要给顾廷烨相看？
“侯爷是想……”
“想什么想？就是去看看。”顾偃开不耐烦地说，“睡吧，别问了。”
小秦氏不敢再问，闭上眼睛，心里却翻江倒海。
侯爷今天太反常了。
进宫求情、给那个逆子买刀、主动去盛家看姑娘……
这完全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偃开。
那个顾偃开，固执、暴躁、不懂变通、对儿子非打即骂。
可今天这个顾偃开……
会替儿子求情，会说“我是他爹，我不管他谁管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秦氏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
第二天一早，顾偃开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让人备了马，准备出门。
“侯爷，您真要去盛家？”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废话，不去盛家我去哪儿？”
“那……要不要提前递个帖子？”
“递什么帖子？”顾偃开翻身上马，“老子武将，不讲究那些虚礼。直接去！”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侯爷您这样会吓着人家的”，但又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偃开打马而去。
顾偃开骑马走在东京城的街道上，脑子里想着今天要去盛家的目的。
明兰。
他要去看明兰。
“梦”里的那个儿媳妇，他“见”过几次，但都是远远地看，没说过话。
那姑娘长什么样来着？
好像是……圆脸？大眼睛？说话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很硬气。
把顾廷烨那倔驴管得服服帖帖的。
想到这里，顾偃开忽然有点期待。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降住他那个逆子。
---
盛紘家住在积英巷，三进的院子，门脸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顾偃开到的时候，盛紘正好要出门，两人在门口碰上了。
“顾侯？”盛紘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顾偃开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下人，“盛大人不欢迎？”
“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盛紘赶紧把人往里请，“侯爷请进，请进！”
心里却在犯嘀咕：宁远侯跟他没什么交情，突然上门，这是唱的哪出？
两人进了花厅，下人上了茶。
盛紘陪着笑脸：“侯爷今日来，是有事？”
“没事。”顾偃开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想看看你家姑娘。”
盛紘差点被口水呛着：“看……看我家姑娘？”
“对。”顾偃开放下茶杯，一脸坦然，“听说你家几个姑娘教养得好，我来看看。不行吗？”
盛紘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但又不敢说。
宁远侯顾偃开，出了名的不讲规矩。
“行……行吧。”盛紘硬着头皮答应，“那侯爷稍坐，我让她们出来。”
“不用出来。”顾偃开站起来，“我去后花园看看。听说你家后花园不错。”
盛紘：“……”
后花园不错？他家后花园就是个小院子，种了几棵树，挖了个小池塘，哪里“不错”了？
侯爷您这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但盛紘不敢说，只能陪着笑脸把人往后花园带。
---
盛家的后花园确实不大，但胜在精致。
几株桂花开了，香气扑鼻。池塘里有几尾锦鲤，悠闲地游着。
顾偃开走在小路上，东张西望，像个来踩点的贼。
盛紘跟在后面，一脸忐忑。
“侯爷，您到底想看什么？”
“看姑娘。”顾偃开理直气壮，“你家姑娘呢？”
盛紘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时辰，她们应该在学堂读书……”
“读书好。”顾偃开点头，“读书明理。我家那个逆子就不爱读书，气死我了。”
盛紘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赔笑。
两人走到花园深处，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笑声。
顾偃开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前面的凉亭里，坐着三个姑娘。
一个穿红衣，圆脸，笑得张扬，正在跟旁边的丫鬟说笑。
一个穿绿衣，鹅蛋脸，端庄文静，手里拿着一本书。
还有一个穿粉色衣裳的，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鱼食，正在喂鱼。
顾偃开的眼睛一下子定在了那个粉色衣裳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还没长开，但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她喂鱼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忽然，一条大鱼跳出水面，溅了她一身水。
丫鬟们惊呼，穿红衣的姑娘哈哈大笑，穿绿衣的姑娘也抿嘴笑了。
粉色衣裳的姑娘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只是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继续喂鱼。
顾偃开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就是她了。
这姑娘就是明兰。
他虽然没见过明兰长什么样，但就是知道，一定是这个。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他在战场上，不用看地图，就知道敌军会从哪个方向来。
直觉。
武将的直觉。
“盛大人。”顾偃开压低声音。
“侯爷？”盛紘紧张地看着他。
“那个粉色衣裳的姑娘，是谁家的？”
盛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一下：“那是……下官的小女，排行第六，名唤明兰。”
顾偃开嘴角翘了一下。
果然。
“你家姑娘教养得好。”顾偃开说，目光还停留在明兰身上，“尤其是这个六姑娘。”
盛紘心里“咯噔”一下。
侯爷这是……
“侯爷，明兰她……”
“别紧张。”顾偃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看看。没说现在就要娶回家。”
盛紘松了口气。
“等我家那个逆子从边关回来再说。”顾偃开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到时候再来找你。”
盛紘：“……”侯爷您这“看看”也太直接了吧？顾偃开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对了，盛大人。”“侯爷还有什么吩咐？”“你家六姑娘，许人家了吗？”盛紘一愣：“还……还没有。”“那就好。”顾偃开点点头，大步走了。盛紘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侯爷是真的看上了明兰，给儿子相看？还是……他自己看上了？不可能不可能，侯爷都四十多了，明兰才十四，差着辈分呢。那是给哪个儿子相看？老大顾廷煜？老二顾廷烨？还是老三顾廷炜？盛紘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宁远侯顾偃开，今天来他家，绝对不是因为“路过”。---顾偃开骑马回府的路上，心情很好。看到明兰了。比“梦”里见过的还要好。那姑娘机灵、沉稳、不慌不忙，一看就是能管住顾廷烨的那种人。“不错。”顾偃开自言自语，“那小子能娶到她，是走了狗屎运。”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担心。万一他这辈子提前把曼娘解决了，顾廷烨娶明兰的缘分会不会变？不会的。他“梦”里明兰就是顾廷烨的妻子，这辈子也一定是。只不过这辈子不能再让那小子作妖，把好好的婚事搅黄了。“来人。”顾偃开叫来随从。“侯爷？”“去查查盛家六姑娘。”顾偃开压低声音，“查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平时都跟谁来往。查仔细点。”随从愣了一下：“侯爷，这是……”“让你查你就查，哪那么多废话？”“是是是！”随从跑了，顾偃开继续骑马往前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梦”里好像记得，明兰投壶很厉害，当年还赢过顾廷烨。
一个姑娘家，投壶赢了武将世家的公子？有意思。这姑娘果然不简单。顾偃开忽然有点期待，等顾廷烨从边关回来，跟明兰见面的场景。那小子肯定会被镇住。想到这里，顾偃开笑出了声。旁边的路人看到一个黑脸将军骑在马上傻笑，纷纷侧目。顾偃开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板起脸，瞪了路人一眼：“看什么看？没见人笑过？”路人吓得赶紧低头。顾偃开哼了一声，催马快走。---回到府里，顾偃开刚进书房，下人就来报：“侯爷，二公子来了。”“又来了？”顾偃开皱眉，“什么事？”“二公子说……想跟侯爷聊聊边关的事。”“让他进来。”顾廷烨很快就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把刀。顾偃开看了一眼那把刀：“你这刀不离手了是吧？”“练手感。”顾廷烨把刀放在一旁，坐下来，“爹，我想跟您说说边关的事。”“说。”“我想带几个朋友一起去。”顾偃开皱眉：“什么朋友？”“都是武艺不错的，去了能帮忙。”
“你那些朋友可靠吗？”“可靠。”顾廷烨点头，“都是过命的交情。”顾偃开想了想，说：“行，你看着办。但有一条——别带女人。”顾廷烨的表情又有些不自然。顾偃开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行了，去吧。”顾廷烨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爹。”“又怎么了？”“您今天去盛家了？”顾偃开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的？”“府里传遍了。”顾廷烨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爹，您去盛家……是给我相看？”顾偃开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给你，是给谁”，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不是。老子就是去看看。”“看什么？”“看人家姑娘长得好看不好看。”顾廷烨：“……”“你别想多了。”顾偃开摆手，“等你从边关回来再说。现在先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顾廷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爹，您觉得什么样的姑娘好？”顾偃开一愣。什么样的姑娘好？他想起明兰喂鱼时被溅了一身水也不恼的样子，想起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投壶赢了顾廷烨的事……“聪明、稳重、不慌不忙、能管住你。”顾偃开说，“长得也不能太差。”
顾廷烨：“……爹，您这是选媳妇还是选将军？”“都一样。”顾偃开挥手，“行了，别问了，快去准备。”顾廷烨笑着走了。顾偃开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纸条，在“盛家——明兰——儿媳妇”后面又加了一行：*今天见了，果然不错。比那逆子强。*写完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但得先把曼娘解决，不能让她祸害人家姑娘。*---## 【小剧场·顾偃开的内心戏·再续】*（顾偃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丫头喂鱼的样子，真好看。”“……”“我在想什么呢？那是我儿媳妇！”“……”“不对，现在还不是，以后会是。”“……”“那小子要是敢对人家不好，老子打断他的腿！”“……”“等等，他要是对人家好了呢？”“……”“那也不行。对人家好是应该的，不好才要打断腿。”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对了，常嬷嬷说要跟我讲廷烨小时候的事。明天再去听听。”“……”“那小子怕打雷……现在不知道还怕不怕。”“……”“下次打雷的时候，去他房里看看？”“……”“不行，太刻意了。他会觉得我有毛病。”“……”“那就不去。让常嬷嬷去。”“……”“不对，常嬷嬷去了，他怎么知道是老子让去的？”“……”“算了，不想了。睡觉！”（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盛家那个六姑娘……确实不错。”“……”“我儿子配不上她。”“……”“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我儿子。”
“睡了睡了，明天还要去查曼娘的底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11/5447654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