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情世故
装备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守着满屋货架。
厄尔·曼宁，为湖人工作将近三十年，从“表演时刻”时代守到OK组合，经手过贾巴尔、魔术师、沃西、奥尼尔一代又一代球星的装备，人来人往，见得太多。
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式化地问：“号码。”
“40号。”
这是他在发展联盟的号码。
老头翻表查一遍，40号没人穿，也没退役，提笔登记：“明天上午来取。”
又收一笔装备费，例行公事交代道：“装备自己保管好，送球迷、弄坏了，重新领，得自己掏钱。”
叶飞点头。
职业联赛的规矩，他门儿清，不用多教。
当晚他没回阿卡迪亚的家。
明天就有比赛，战术手册得看，来回折腾不值当。
他住进库普切克安排的酒店，洗漱完，趴在台灯下翻手册。
湖人的战术手册，比想象中薄。
三角进攻没有固定套路，本质是一套靠移动和空间喂球星的体系，通过站位、传导、空切，为巨星制造最舒服的单打机会。
角色球员要做的，就是别添乱。
球星持球时，你在弱侧拉开空间，该空切空切，该投进空位球投进。
最近奥尼尔伤停，战术更简单：把球交给科比，其余人各就各位。
叶飞翻了半小时，把手册合上扔到一边。
这东西不用死背。
场上形势千变万化，路线都是临时调的，只要保证自己不跟队友跑重位、出球时人在该在的地方，就算合格。
这正是他这种无球型3D最舒服的土壤。
...
第二天上午，叶飞早早到球馆。
科比、佩顿、马龙，一个个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球星，活生生在场上跑篮。
奥尼尔因伤不参加训练，没露面。
跟当初加盟河龙队时一样，众人发现队里多了个黄种人，训练间隙频频往他这边瞄。
叶飞想上去打招呼，可初来乍到，没半点根基，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上午的轻量训练结束，午饭时间。
叶飞打好饭，刚找张桌子坐下，对面的椅子被拉开，科比端着餐盘，径直坐他对面。
叶飞有点意外。
“哪里人？”科比叉起一块鸡胸。
“中国。”
科比挑挑眉，竖起大拇指：“中国，好地方。”
他出席过中国行，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至今印象深刻。
再加上不久前湖人输给火箭，奥尼尔在姚明手里吃了瘪，科比对姚明天然多一分好感。
理由也很扯。
谁让奥尼尔难受，他就看谁顺眼。
听说叶飞跟姚明来自同一个国家，他乐得跟新人多聊两句。
叶飞也慢慢品出来，私下里的科比，跟传说中那个冷冰冰、张口就骂队友的黑曼巴，不太一样。
或许是午饭时间，没了训练的火药味，语气相当友好。
...
下午，正课开始。
NBA级别的训练强度，叶飞算是结结实实领教了。
对比之下，发展联盟那点量，连热身都算不上。
热身结束，菲尔·杰克逊安排训练师分头单练。
科比有自己的专属训练师，马龙、佩顿这种老将，也各配专人。
轮到叶飞，禅师也给他分了一位。
蒂姆·罗杰斯，湖人2000年入职的技能发展训练师，加盟前在大学篮球队干过六年，擅长外线脚步和防守滑步训练。
“想练什么？”
罗杰斯问，语气谈不上多上心。
在他看来，十天短合同球员就是过客，今天来明天走，犯不着投入太多：“一对一的机会不多，抓紧。”
叶飞想了想：“明天对猛龙，队里最厉害的是文斯·卡特。如果我要防他，该注意什么？”
罗杰斯一愣，跟着笑出声，像听了个笑话。
一个十天短合同，操心防守卡特？
笑到一半，他看见叶飞一脸认真，只好咳嗽一声收住：“抱歉，想到点有趣的事情。行，我给你讲讲。”
他认真起来，货是真有货。
“文斯第一步，偏右路，7次突破6次走右，堵右放左，逼他用弱侧手。他喜欢在罚球线两个角急停拔起，起跳点你记住，提前半拍卡位。”
罗杰斯一边比划一边说：“他扣篮爆发力惊人，但你别被动作唬住，他真正杀人的是急停跳投，手一定要扬起来干扰视线，别乱跳，他最爱点防守人起跳。”
一条条，一桩桩，全是录像里熬出来的细节。
叶飞听得极认真。
他对自己的防守有信心，可对对手多一分了解，场上就少一分意外。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跟着罗杰斯反复练。
右路堵位、急停延误、不赌抢断的横移，一组接一组，汗水把训练服浸透。
...
下午训练结束，众人回更衣室歇脚，等待晚上的比赛。
直到这时，奥尼尔才到。
伤停归伤停，主场比赛，他得来。
踏进更衣室，他一眼看见坐在那儿系鞋带的叶飞，愣了一下，跟着夸张地咧嘴笑，大步上来拍他肩膀。
“嘿，小子！”
“你不是上次跟着大卫来看球的那个发展联盟球员吗？你怎么在这儿？”
叶飞没想到，半个多月前一面之缘，这胖子还记得自己。
“我现在是湖人球员了，刚签的十天短合同。”
“天呐！”
奥尼尔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才半个月，咱们就成队友了？这也太奇妙了。”
他一屁股坐叶飞旁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回事。
叶飞简单讲：发展联盟打得不错，被球探盯上，一路到了湖人。
“干得漂亮，小子。”
奥尼尔又拍他肩膀，力道不轻：“好好打，争取留下来。”
那股自来熟的热乎劲，像认识多年的老哥俩。
更衣室其他人，看呆了。
中午吃饭，科比主动坐这新人旁边。
这会儿奥尼尔归队，又第一时间凑上去聊个没完。
原本还琢磨着要不要给新人立规矩、差遣跑腿拎包的几个角色球员，瞬间把心思收得干干净净。
第一天就跟OK组合同时处得不错，这种人，谁敢欺负？
新秀拎包那关，叶飞直接跳过。
他甚至有点想笑。
勒布朗·詹姆斯进联盟，还得给里基·戴维斯拎包。
他倒好，一天苦力没干。
果然，走到哪儿，上面有人，日子都舒服。
只不过，他很快发现一点微妙之处。
奥尼尔凑着他窃窃私语时，斜对面的科比，脸色不太好看。
那眼神直勾勾的，叶飞毫不怀疑，对方心里在喊：明明是我先跟他说话的。
得，两大天王抢人呢。
...
赛前热身，叶飞主要练三分。
他想得明白。
到了湖人，球权大头在科比手里。
科比休息，佩顿是第二持球点。
他不可能再有发展联盟那种无限开火的待遇。
十天之内想打动管理层，最硬的本钱就是投篮。
球星被包夹，球甩出来，他把空位三分投进，这就是最大的价值。
投了几组，奥尼尔招手把他叫过去。
“发展联盟，对抗什么水平？”
这种级别的球星，对发展联盟的了解还真不如叶飞，没打过，也懒得关注，只知道是个给NBA输送人的小联赛。
“这么说吧。”
叶飞想了想，拿熟人举例道：“我队友特伦斯·莫里斯，以前在火箭给姚明当过两年配角，场均十分钟上下。到了发展联盟，头牌，一流球星。”
奥尼尔心里有数了，露出个古怪的笑：“那岂不是说，水平挺低？”
那眼神分明在说：在这种鱼塘里刷数据，刷得再好，能证明什么？
叶飞不恼，笑了笑：“我的水平，绝对能打NBA，你把我当另类就行。”
奥尼尔乐了，扭头朝另一边热身的佩顿招手：“加里，过来！这小子说他是发展联盟第一人。你陪他过两招，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佩顿笑着走过来，兴趣不大。
发展联盟？
他一个九届最佳防守一阵的老炮，跟这种对手单挑，纯属欺负人。
叶飞却来了兴致。
当初在河龙队，正是靠单挑赢下莫里斯，他第一天就立住脚跟。
这种机会，送上门来。
没等佩顿开口拒绝，他抢先道：“加里，我是你球迷，从你在超音速那会儿就看你打球。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单挑一场？”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太端架子。
佩顿笑着把球扔给他：“行，陪你玩玩。”
“你先开球，别说我欺负新人。”
叶飞又把球扔回去：“我不欺负老将，你先来。”
佩顿一愣。
旁边看热闹的奥尼尔先笑喷：“加里，人家嫌你骨头老！这你要输了，我笑你一辈子。”
“好小子，够狂。”
佩顿不生气，耸耸肩，摆出进攻架势：“希望你待会儿别后悔。”
规则照旧，进球算一分，先拿7分获胜。
叶飞活动一下，沉下重心。
他让佩顿先攻，没有半点折辱的意思。
佩顿的防守功力，他比谁都清楚，哪怕年纪上来、脚步退化，那也是历史级的外线大锁。
自己的持球进攻，打发展联盟够用，打NBA欠火候。
可论防守，他有信心跟任何人掰手腕。
先用防守立威，防成一个，比进一个更扎心。
佩顿第一攻，懒懒散散，连续假动作，叶飞脚下像生了根，一下没晃开。
佩顿提速走第一步，叶飞如影随形，手一掏，差点断球。
佩顿这才惊讶，主动后撤拉开，眼神认真起来。
左路突破，节奏变化，背运衔接，能用的都用上，叶飞始终罩在他身前。
最后，佩顿只能勉强拧着身子高难度抛投，球在叶飞长臂干扰下磕筐而出，篮板被叶飞收下。
“上帝啊，加里你在干什么？！”
奥尼尔从场边蹦起来，抱着脑袋夸张嚎叫：“你不会连发展联盟的小家伙都收拾不了吧？”
队友们围拢过来，连科比都抱着胳膊看戏。
起哄声一片。
多数人觉得这球是叶飞运气好，仗着身高臂长蒙的。
只有佩顿自己清楚，刚才那个回合，压力有多大。
可垃圾话大王岂能认怂，他恶狠狠瞪一圈：“手滑！真当我打不了他？”
叶飞也不拆穿。
轮到他进攻。
佩顿的防守压迫，他领教了，花里胡哨的运球在这种老油条面前等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最大的优势是身体。
佩顿1米93，82公斤。
他2米01，98公斤。
不玩虚的。
叶飞背身拿球，屁股一沉，一路往篮下坐。
扛到三秒区边缘，转身打板，球进。
1比0。
“你小子也太鸡贼！”佩顿嚷嚷，“就不能堂堂正正面框打我一个？”
“面框我过不了你，有身体优势，凭什么不用？”叶飞答得理直气壮。
接下来四个回合，如法炮制。
背身，坐，转身，终结。
5比0。
场边越来越热闹，马龙和费舍尔干脆开了盘口，几百美元的小注，赌比分、赌胜负，图个乐呵。
佩顿的脸色越来越黑。
叶飞心里却清醒得很。
在发展联盟，赢下老大，能当老大。
在NBA，这套行不通。
这里讲实力，更讲人情世故。
真把佩顿这种老江湖剃了光头，往后日子别想好过。
下一攻，他突破时刻意把球往自己脚面上一砸，球弹出界。
他抱着头，一脸懊悔：“哎呀，手滑，手滑！”
佩顿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小子，演技够烂的。
但他没拆穿。
再轮到佩顿，叶飞的防守“恰到好处”地松了。
不是脚下打滑，就是对着假动作吃晃起跳。
佩顿也是老江湖，顺水推舟，里突外投连下数城。
最终，7比5，佩顿取胜。
叶飞一脸懊恼地摇头：“开局手感那么好，一个手滑断送全局，再来一场我肯定赢。”
围观者哄堂大笑，谁看不出来这菜鸟在放水？
连科比都在心里嘀咕一句：这小子，挺懂事。
佩顿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他走上前，拍拍叶飞肩膀：“你小子不错，我喜欢。比赛里表现别太差，到时候我替你在教练面前说两句好话。”
叶飞暗松一口气。
故意输一场，换来老将的好感，值。
跟队里几位球星处好关系，十天到期，管理层评估时，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分。
加盟第一天，他给自己的演技，打满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14/5448029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