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自自媒体时代的降维打击
两天后，叶飞飞回哥伦布，归队合练，随队备战客场。
他身披河龙队战袍的生涯首战，定在1月28日。
对手是北查尔斯顿短吻鳄队。
说起这支短吻鳄队，来头比河龙队只大不小。
2001年NBDL草创，短吻鳄队就是八支创始球队之一，主场设在南卡的北查尔斯顿。
头一个赛季，他们常规赛轰下39胜17负，全联盟第一，进攻行云流水，常规赛见谁灭谁。
结果总决赛爆冷输给格林维尔欢乐队，落得个“常规赛之王”的尴尬名头。
之后两年，球队战绩不上不下，始终摸不到总决赛地板。
叶飞前世的记忆里，这支球队存在的时间并不长。
再过几个月，赛季一结束，球队就要搬去佛罗里达，改名“佛罗里达火焰”，短吻鳄三个字，将成为NBDL的历史名词。
眼下这支短吻鳄队，没有天赋炸裂的怪物，胜在整体性强，战术素养高，转移球耐心。
队里最值得提防的，是首发控卫蒂尔·布朗。
1米83的小个子，速度快，节奏贼，里突外投样样沾，本赛季状态火热。
叶飞记得很清楚，正是这个蒂尔·布朗，赛季结束后会当选发展联盟的常规赛MVP。
这样的对手，不好啃。
...
比赛日，下午三点，河龙队大巴抵达客队球馆。
北查尔斯顿体育馆，外观灰扑扑，进门一股霉味。
客队更衣室更是寒酸。
铁皮柜一排挨一排，有三四个柜门的合页坏了，半耷拉着，得用绳子捆。
长条凳的皮面裂着口子，露出里头发黄的海绵。
众人见怪不怪，各自找位置坐下。
发展联盟的日子，就是一分钱掰两半花。
卡莱尔站在更衣室中央，翻开战术笔记，开始赛前布置。
“进攻，我们打挡拆。”他在小白板上画着箭头，“内线提上掩护，持球人往篮下走，能攻筐就攻筐，机会不好分弱侧。”
“我再说一遍，少投三分，离篮筐越近，命中率越高，这是铁律。”
“一场比赛，三分出手控制在8次以内，听明白没有？”
“明白。”
叶飞坐在角落，听了一会儿，兴致缺缺。
太熟悉，也太古老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主流的进攻哲学：把球往篮下送，肉搏，罚球，再肉搏。
学院派教练个个信奉“距离篮筐越近越准”，这话不算错，可每场比赛都这么打，比赛就难看。
进攻一遍遍冲击篮下，身体撞得砰砰响，裁判不断响哨，比赛被罚球切得稀碎。
防守强度是真高，硬碰硬是真硬，观赏性也真谈不上，三分线外的机会被系统性忽视。
这不是卡莱尔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时代的天花板。
NBA同样如此。
拉里·布朗执教的底特律活塞，靠冲击篮筐加铁血防守赢球，全队每场三分球只出手11.8次，命中4个，产量几乎可以忽略。
球迷印象里肉搏年代就爱投三分的马刺，其实也是强攻内线加防守的路子，每场只进5个三分，换算成得分15分。
而马刺本赛季场均得分91.5分，三分占比低得可怜。
三分球真正被捧上神坛，要等到多年以后，斯蒂芬·库里带着那支勇士横空出世，才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3D球员”这个词，2004年也只是个模糊的雏形，远没传开。
前世跟叶飞风格最像的巴蒂尔，如今在联盟里的头衔还是“防守悍将”“全能侧翼”，没人给他贴3D的标签。
这个标签真正叫响，要等到未来马刺的丹尼·格林捧着总冠军戒指上位。
所以卡莱尔讲的这些，对拥有十年职业经验的叶飞来说，听一遍就透，简单得像小学课本。
进攻讲完，讲防守。
防守更简单，守联防。
二三连位，罚球线以内堆人，把三秒区焊死。
外线三分，适当放。
这同样是年代特色。
这个时代的球队，普遍用联防保护篮下。
收缩，再收缩。
宁可放你在外线投，也不让你进内线扣。
于是中距离成了最优解。
篮下全是人，三分教练不让投，罚球线到三分线之间那片区域，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后世球迷一提这个年代的球星，第一反应就是“中距离真准”，科比、艾弗森，个个中投美如画。
习惯就是这样给防守逼出来的。
等日后勇士用三分夺冠，中距离又沦为性价比最低的终结方式。
未来的NBA想找一个靠中距离吃饭的球星都难，德罗赞那样的，都被称作“古典分卫最后的荣光”。
短短十年，篮球天翻地覆。
叶飞收回思绪，站起身，跟着队友穿过脏乱的球员通道，上场热身。
...
走进球馆，他四下打量。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一千多号球迷，东一片西一片，人与人之间隔着老远，偌大的球馆显得空空荡荡。
过道两旁，还有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卖热狗、可乐，叫卖声隐约飘进场内，业余味儿十足。
叶飞嘴角一抽。
寒酸吗？
寒酸。
但严格来说，这是他这一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发展联盟再小，也是职业赛场，值得记住。
赛前，双方首发名单打在大屏幕上。
叶飞不在其中。
哪怕训练里他表现抢眼，哪怕入队第一天就11比0零封了球队头牌莫里斯，卡莱尔还是把他按在板凳上。
理由很简单。
新人入队，一场正式比赛没打过，先坐着看，看清球队的攻防运转，再找轮换时机上场，稳妥。
叶飞懒得争。
教练觉得他需要适应，那他就适应。
坐在板凳上也有好处，队里这帮人，他除了莫里斯，一个都不熟悉。
正好趁这机会，把每个队友的技术特点摸个底。
跳球，比赛开打。
河龙队严格执行卡莱尔的意图，进攻端猛冲篮下。
莫里斯到底在NBA正经打过两个赛季，还不是纯饮水机，每场能捞十分钟左右的轮换，见惯了大场面。
一开场，他连续突破，节奏变向抹进内线，短吻鳄的防线被冲得东倒西歪，只能靠犯规把人送上罚球线。
莫里斯两罚稳稳命中，河龙队先手领先。
叶飞还在场上发现一个有趣的人，自家首发中锋。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
塞尔维亚来的大白塔，身高2米15，移动却慢得像散步，进攻技术也粗糙，离塞尔维亚前辈们那种细腻的手上功夫差着档次，这也是他打不了NBA的原因。
可这白大个有一手绝活儿，能拉到罚球线两侧投中距离。
就这一手，价值全出来了。
他跟莫里斯打挡拆，不必非往篮下顺，可以停在肘区张手等投。
短吻鳄的中锋只要被他调出三秒区，篮下立刻门户大开。
莫里斯的突破一马平川。
这就是莫里斯开场打得轻松的关键。
可惜，好景不长。
短吻鳄队缓过劲，战术素养的优势显出来。
他们没有强点，却人人传球，五个人像五块拼图，球过手不停，空位一个接一个。
短短五分多钟，多点开花的短吻鳄反超比分，同时掐住莫里斯。
莫里斯三分有是有，却不准，也很少投。
对手干脆放他一步，重点锁他的突破和中距离，莫里斯立刻难受起来。
“暂停！”
卡莱尔叫下本场第一个暂停，冲着球员吼：“防守！防守都给我上强度！都蔫了吗？打起精神来！”
暂停回来，问题没解决，反而被对手抓住七寸往死里打。
短吻鳄首发控卫蒂尔·布朗站出来。
1米83的小个，球在手里跟黏住似的，借一个挡拆钻过人缝，骑马射箭命中。
回头抢断反击，低手上篮再中。
下一回合，三分线外一步，拔起来就有。
里突外投，连得7分，分差被拉开。
叶飞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卡莱尔身边，压低声音：“教练，让我上吧。”
卡莱尔回头看他一眼，又抬手指了指场上那个正挥拳庆祝的小个子：“看见那家伙没？上场之后，你去防他。有没有信心掐死？”
“他更快、更灵，这我承认。”叶飞拍了拍胸脯，“但我有信心，让他接下来一分都得不了。”
卡莱尔盯着他看了半秒。
换别人说这话，他当吹牛，可叶飞的身体素质，他亲眼见过，体测表上那一串第一还压在他抽屉里。
“行！”
老头趁着死球，一巴掌拍在叶飞屁股上：“上！给我把他锁死！”
...
叶飞脱下外套，走上球场。
兴奋是真兴奋，血液流速都快了半拍，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下来。
先扫一遍场上的站位、比分、每个人的防守习惯。
对面，蒂尔·布朗再次持球。
抬头一看，防守自己的换成个黄皮肤的高个子，布朗先是一愣，发展联盟里，黄种人可太稀罕。
愣完，他脸上浮起一丝轻视。
跟当初单挑时的莫里斯一模一样：这么高的亚洲人，跟得上我？
他连续几个体前变向，肩膀左右虚晃，想把叶飞晃开。
球起，手落。
叶飞纹丝没动，重心稳得像钉在地板上，就在布朗变向那一下节奏转换的空隙，长臂一探，手精准点在球上。
抢断。
球滚向空位，叶飞一个箭步捞住，身前一片开阔。
他持球杀向前场，三步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把球狠狠砸进篮筐。
“轰！”
篮架嗡嗡作响。
这是叶飞发展联盟生涯的第一分，来自一记抢断后的双手暴扣。
退防时，队友们挨个跟他击掌。
莫里斯冲上来摸摸他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好样的，兄弟！”
场边，卡莱尔握紧拳头朝空气挥了两下，扯着嗓子喊：“很好！就这么防！坚持下去！”
接下来两个回合，蒂尔·布朗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他矮、快、灵巧，但在绝对的身体天赋面前，这些优势全被碾平。
叶飞的横移比他还快，臂展罩下来像一张网，他往哪边钻，那只手就堵在哪边，连出球路线都被提前封死。
两次突破，一次被切掉，一次强行出手，球磕筐而出。
进攻端，叶飞不贪功，不球霸。
他跟莫里斯有盟约，要共赢。
莫里斯持球，他就沉到底角拉开空间，把防守人带开。
莫里斯被包夹，球一转过来，他该攻就攻，绝不手软。
轮到他持球，莫里斯也懂事，空切、跑位，替他撕扯防线。
两个具备NBA水准的球员一旦合力，比赛的天平瞬间倾斜。
首节后半段，叶飞和莫里斯一内一外，把短吻鳄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首节战罢，河龙队反超7分。
叶飞只打了半节多，数据栏已经填满：9分3篮板2助攻2抢断1封盖。
还有那些填不进数据栏的东西，协防补位、换防擦屁股、指挥队友落位，场面上无处不在。
...
第二节，叶飞继续留在场上。
他的打法简单粗暴：拿球就往篮下杀，身体碾压。
短吻鳄没人跟得上他的第一步，更没人扛得住他对抗后的终结，为了不让他冲起来扣篮，只能提前犯规，把人送上罚球线。
叶飞的罚球稳得像机器人，犯规战术等于白送分。
除了攻筐，他还投三分。
卡莱尔要求少投，可前提是机会不好。
真出了大空位，该出手时他绝不犹豫。
今天手感也站在他这边，外线两次拔起，两次空心穿网，球网都不带动的。
两记三分，彻底打懵短吻鳄。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进退两难。
半场打完，河龙队领先16分。
叶飞半场数据：22分7篮板4助攻2抢断2封盖。
中场休息，随队出征的大卫·科恩堵在更衣室门口，一把抱住叶飞，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太疯狂了，叶子！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疯狂的首秀，没有之一！”
“半场22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叶飞擦擦汗，没谦虚，笑道：“我早说过，我很强。”
“你是真敢说，也是真能打。”科恩掏出小本子，眼睛发亮，“这场打完，我必须给你写篇专访，大版面，好好宣传宣传。”
“这么炸裂的首秀，没人知道，那是我的失职。”
“正合我意。”叶飞点头，“比赛结束，找个地方坐坐，我有些想法跟你聊。”
“没问题！”
...
下半场易边再战，短吻鳄的气势已经被打散。
天赋这东西，碾压就是碾压。
叶飞联手莫里斯，攻防两端全面占优。
每当对手掀起一点反扑势头，想把分差往回追，叶飞就站出来，不讲理的强杀篮下打成2+1、追身大帽把希望摁灭。
一盆盆冷水，浇得对手透心凉。
河龙队越打越松，角色球员也陆续开张。
先前是双星轮番发力，到了第四节，变成多点开花的团队表演。
空位球一个接一个进，分差始终稳在两位数。
终场哨响。
96：73。
河龙队客场拿下胜利。
球员们在场中央拥抱、嘶吼，每个人都特意走到叶飞面前，单独抱一下，拍两下后背。
这一战，叶飞在队里的地位，彻底钉死。
跟入队第一天11比0赢下莫里斯时一样，篮球场，实力说话。
训练里赢下前老大，首秀又轰下35分8篮板5助攻3抢断2封盖，这种成绩单拍在桌上，谁还会傻到跟他作对？
差距摆在那儿，不服，也得服。
往更衣室走的球员通道两侧，聚了不少球迷，举着笔和纸往前递，七嘴八舌喊他的名字。
叶飞一眼扫过去，大部分是华人面孔。
发展联盟里黄种人本就稀少，今晚又打出这种统治级表现，这些原本只是来凑个热闹的华人球迷，像挖到宝藏，兴奋得不行。
叶飞停下脚步。
同胞的追捧，他受用，也珍惜。
他站在通道里，接过一个又一个本子、球衣、球票存根，低头签名，偶尔抬头笑着道声谢。
一笔一画，签得认真。
足足二十多分钟，签到手腕发酸，才在球迷的欢呼声里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卡莱尔当众点名把他夸了一通，又鼓励全队几句，宣布解散。
...
叶飞没急着回酒店，先在球馆外给科恩打了个电话。
两人在附近找家咖啡厅，靠窗坐下。
“说吧，你想怎么写？”叶飞搅着咖啡，开门见山。
“常规操作，”科恩翻开本子，“首秀35分，带队逆转，华人黑马，标题我都想好了，《35分！发展联盟首秀的东方奇迹》。”
叶飞笑着摇头：“俗了。”
“嗯？”
“标题可以炸，但内容不能这么写。”叶飞身子往前倾，一副传道授业的架势，“你听我的。读者打开报纸，第一眼最不想看的，就是某人很厉害。”
“厉害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得先让他觉得，这人惨，这人弱，这人没戏，让他带着怜悯往下翻，翻到最后，再把35分砸他脸上。”
科恩握笔的手顿住。
“具体点。”叶飞掰着手指道，“开头先写我有多不起眼：华人，大学数据惨淡，选秀落选，在家待业半年，野球场被一个街头经纪人捡着，试训没人看好，教练把他按在板凳上，首秀只能从替补打起。”
“把这些写足，写得越惨越好，最好配一句队友的原话：没人觉得他能行。”
“然后呢？”
“然后，笔锋一转。”叶飞眼里带笑，“球队落后，对方控卫连得7分，势不可挡。”
“这时候，那个板凳最末端的华人站起来，主动请战。”
“上场，抢断，暴扣，锁死对方箭头，半场22分，全场35分，从无人问津到全场最佳，一条线拉满。”
“读者前面憋的那口气，最后全变成惊叹，他能记住你一辈子。”
科恩听得一愣一愣，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走，生怕漏掉一个字。
“还有，标题别把话说尽。”叶飞继续，“比如《被遗忘的替补，今晚让整座球馆闭嘴》，读者一看，哪个替补？怎么闭嘴？他就得点进来。”
“你直接写35分，他扫一眼就翻过去了。”
“先抑后扬……悬念前置……”科恩喃喃重复，猛地一拍大腿，“叶子，你这套东西，到底从哪儿学的？”
“无师自通。”叶飞端起咖啡，深藏功与名。
这些都是未来自媒体玩烂的套路，可在2004年的体育版面上，妥妥的降维打击。
科恩如获至宝，临走时笔记本写满三页，看叶飞的眼神像看一座金矿。
...
回到酒店，叶飞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开始盘账。
发展联盟首秀，35分，足够亮眼，联盟内部的专业人士多半会留意。
但也仅此而已。
这个年代，发展联盟的存在感低到尘埃里，普通球迷根本不关心，没有代表作级别的持续输出，一场球翻不起浪花。
接下来，明面上，他得一场比一场打得好。
数据、战绩两手抓。
让自己的名字反复登上报纸，进入NBA球探的眼睛。
暗地里，他得自己给自己造势。
勒布朗·詹姆斯日后为什么那么火爆？
实力是根基，可营销和炒作同样功不可没。
没有那支团队把他往“天选之子”“联盟门面”上推，他照样是全明星，却未必够得到后来的高度。
酒香也怕巷子深，这个道理，从互联网时代回来的叶飞，比谁都懂。
未来那些《震惊！某球员场上竟然做出这种事》的标题党，点进去一看，不过是进了两个三分。
读者骂骂咧咧关掉页面，可只要他点进来，营销就赢了。
这套玩法，叶飞熟。
他需要两条腿走路：科恩的笔，是一条。另一条，得靠马涛。
叶飞拨通马涛的电话。
那边有点吵，很快安静下来，马涛的声音传来：“叶子？这时候打电话，比赛结束了？首秀怎么样？”
“35分8篮板5助攻，带队赢球。”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么猛？！”
“猛不猛的先放一边，有个活给你。”叶飞坐起身，“我首秀的比赛录像，过两天球队会给我一份。”
“你拿去剪辑，把我抢断、扣篮、盖帽、三分的高光全剪出来，刻成光盘，多备几份。”
“然后呢？给电视台寄？”
“给NBA球探寄。”叶飞说，“不过不是瞎寄。你那点人脉，直接塞到球探手里不现实，咱换条路。”
他顿了顿，把盘算好的路子讲清楚。
“NBA每支球队的球探部门，人手都有限，全美这么多球员、这么多联赛，他们看不过来。所以他们在各地都养着一批下线，兼职球探、线人、大学教练、训练师，由这些人四处收集有潜力球员的资料和报告，再一层层往上递。”
“你去把这些下线疏通几个，花钱请吃饭、塞好处都行，把我的高光光盘混进他们的上报材料里。”
“球探部门从下线手里收报告的时候，我的东西，自然就摆到他们桌上了。”
马涛在那头沉默几秒，越想越觉得有门：“迂回包抄……行啊叶子，你脑子怎么长的？这招我怎么没想到。”
“那……优先给哪几支球队铺？”
“重点，洛杉矶湖人。”叶飞答得毫不犹豫，“先把湖人这条路趟开，资源往那儿倾斜。”
“湖人？人家四大天王，看得上发展联盟的？”
“看得上。”叶飞语气认真，“你照做就是，细节别问。”
挂断电话，他在心里把这笔账又过了一遍。
优先湖人，原因有三。
其一，家在洛杉矶阿卡迪亚，真要能在湖人落脚，回家开车就到，方便照顾父母和超市。
其二，洛杉矶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大市场，一个新人在这种地方打出名堂，曝光速度顶得上别处十倍，全美爆红不是梦。
最关键的是其三，这支湖人，恰好天克地缺。
F4看着豪华，小前锋位置却是个无底洞。
德文·乔治攻弱守勉强，梅德维登科守不住，老将拉塞尔不堪用，菲尔·杰克逊做梦都想淘个能防的锋线。
而叶飞，恰恰是克莱·汤普森+肖恩·巴蒂尔式的3D胚子，防守立身，三分靠谱，不占球权，简直是为这支湖人量身定做。
只要湖人球探部门肯看他一眼，给他一份十天短合同，他就有把握挤掉乔治、小沃顿这帮人，在F4身边站稳脚跟。
运气再好点，职业生涯第一个赛季，说不定就能跟着这艘航母，躺赢一枚总冠军戒指。
湖人是最优解。
实在搭不上线，加州的国王、勇士、太阳，也在备选名单上。
总之先把西部、把家门口的市场咬住。
...
忙完正事，叶飞又拨通叶小雨的电话。
这丫头接起来还迷迷糊糊：“哥？这么晚打电话干嘛，我都快睡了……”
“有个任务，提前给你布置。”
“什么任务？”
“我有个记者朋友，正在给我写专访，过两天见报。”叶飞慢悠悠说，“报纸出来，我寄一摞回家里，你拿到学校去，帮我宣传宣传，分发分发。”
“啊？”
叶小雨懵了，道：“哥，你不是刚签约吗？怎么这么快就上报纸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你现在打开电脑，登录哥伦布河龙队的官网，看完再跟我说话。”
叶小雨将信将疑，趿拉着拖鞋去开电脑。
网页刷开，首屏就是今天的战报，叶飞的名字和数据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电话那头猛地爆出一声尖叫。
“哥！真的假的？！35分？！你第一场就打成这样？！”
“淡定。”
叶飞语气凡尔赛道：“这还是收着打的。全力以赴，50分也不是不行。”
“切！”
叶小雨先鄙夷一声，随后兴奋的说道：“哥你是不是马上要进NBA了？你太厉害了！咱们家是不是要成百万富翁？是不是要换大房子？”
“到时候我是不是也能跟着沾光，买最新款的CD机、最新款的手机？”
小丫头一口气甩出十个问题，絮絮叨叨，畅享富贵生活。
叶飞也不解释，由着她做美梦。
等她说累了，才把话题拽回来：“所以，报纸分发的事，能不能办好？”
“包在我身上！”
叶小雨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跟你说哥，我们学校人多，一传十十传百，我保证让全校都知道，有个发展联盟球星是我哥！”
这劲头，不用白不用。
这个年代，宣传的主战场还是报纸、电视这些传统媒体，网络刚刚起步。
而学校，是口口相传最快的地方。
再加上叶小雨外向爱显摆的性子，简直是天选宣传员。
洛杉矶当地的华人圈子里，名气只要先热起来，就更容易被NBA球队捕捉到。
退一步说，哪怕只引来几个街头经纪人的注意，也可能牵出正经球探的线。
对好面子的叶小雨来说，哥哥出名，等于她在学校横着走，这任务她比叶飞还上心。
...
挂断电话，叶飞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搁在床头。
棋子都落下去了。
科恩的专访，马涛的光盘，妹妹的校园宣传，三线并进。
等文章见报、光盘递上去、华人圈子里有了声响，他要让这个慢节奏的传统体育世界，见识一下来自未来的营销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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