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滚到一张床上去
“你闭嘴！”
柳志远被戳到了痛处，猛得将案上的墨砚一摔，墨渍溅了满地。
“怎么?你能污蔑母亲，就听不得自己所做之事了？”
柳絮笑了笑，一步一步上前，如同索命的恶鬼。
“那时，我才刚刚四岁，林如霜还大着个肚子呢，你们就能滚到一张床上去，有什么颜面去说我母亲？”
“柳絮，你够了！”
柳志远的耐性已然到了至极，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来。
他自诩读书人的清高，对柳絮母亲这个商贾之女都是看不上的，又哪能让柳絮抓着他这个把柄说?
“面对我母亲的质问，你只说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逼着她喝下了林如霜的那碗茶，没几日，柳婧便出生了。”
她没有停下，反而是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柳志远，午夜梦回，你可会梦到我母亲，可会跪下来忏悔！”
“啪！”
柳志远的这巴掌终究还是落在了柳絮的脸上，且力道不轻。
柳絮的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连嘴角都泛着血丝，瞧着十分可怖。
“是你逼我的！”
柳志远的手还有些颤抖，强硬着将自己的心虚掩下。
“呵。”柳絮抬手擦出了那一抹清泪，冷冷地看着他，“放心吧，这一巴掌，算作断了你我二人的父女情分，此后，我们只是仇人。”
“你想要我离宫，可以，把母亲的嫁妆还给我。”
柳志远抬眸，眼神带着几分闪躲，“什么嫁妆？我不清楚。”
柳絮挑了挑眉，又一次被他的厚颜无耻可震惊到，“你不清楚?十里红妆嫁进柳家，全京城的人都瞧见了，你说你不清楚?”
“那早已被你母亲消耗完了，她铺张浪费不是一日俩日。”
柳志远扯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带着责怪的语气。
柳絮不由地又在心中为母亲惋惜嫁了这么一个男子。
所谓的铺张浪费，都是母亲自己用嫁妆去补贴柳家的颜面。
柳志远在外享受了旁人的追捧，内里却还有脸责备母亲。
“母亲的妆册在我这，你若不愿给我，那便报官吧。”
柳絮不想再与这样一个人胡扯，转身就要离开。
幸而母亲是将遗书与妆册一起送来给她的，能让她更有底气些。
“站住！”
柳志远急了，他明白，柳絮是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可他一世的英名，柳家的名声，不能被她给糟践了。
“我会给你，但你要信守承诺。”
他咬了咬牙，恨不得将面前人生吞活剥了才好。
“当然。”
柳絮点点头，一脸坦然。
她会自请废妃不错，但皇上愿不愿意，那就不知道了。
房门打开，俩人一起走出来时，气氛显然不同了。
“娘娘…”
流月先瞧见了柳絮脸上的伤，急得不行，“奴婢去寻府医。”
可柳絮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让小玉来吧。”
柳府的府医，她可不敢用，怕烂脸。
小玉应声去马车上拿药，才明白柳絮让她备着，是一早就料到了。
简单上过药后，一行人便来到了柳家祠堂。
虽说闹了这么一场，可今日的祭拜还是要进行的。
林如霜，柳婧，柳羡与柳砚几人姗姗来迟，但好在是全都换了素衣。
他们都注意到了柳絮脸上的伤痕，看着柳志远黑得就要滴出水来的脸色，也明白俩个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他们所想，是柳絮妥协了，都在暗中看笑话。
“哎呀，瑜妃娘娘的脸这是怎么了？可有请府医来看？可别毁容了啊。”
柳婧捂着嘴起轻笑，瞬间是哪哪都不疼了。
“毁不毁容的，也没有婧儿美。”
柳羡宠溺地看着柳婧，语气里也有隐隐的得意。
“阿兄，你怎么能拿她跟婧儿比呢？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柳砚也是跟着嘀咕，不屑地撇了一眼柳絮。
“你们…”
流月听不下去了，急着想要去跟他们争辩。
她家娘娘分明就是十足十的倾国美人，这几人难不成是瞎了？
小玉拉住了她的臂膀，往柳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流月会意，便禁了声。
不是柳絮不与他们计较，而是在母亲灵气前，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上柱香。
当她的目光触及母亲牌位前的那几个还算新鲜的水果，以及不成整个的糕点时，还是被气笑了。
明明柳家的人那么会虚伪，那么会装扮自己的体面，可就是一点心思也没想用在她和她母亲身上。
“小玉。”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小玉很快便猜了出来她的意思，快步去马车上取来她一早备好了贡品，都是上好的。
本也只是想备着，可未曾想是伤药用上了，贡品也没有落下。
林如霜的面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柳志远那边，见他没说什么，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只是走个过场，也就没精心备着这些，未曾想柳絮这般在意。
不过看老爷的样子，倒是比她更为不上心，她也就不必忧心了。
“母亲，女儿来看您了。”
柳絮手里捻着三柱香，缓缓在蒲团上跪下，眼角泛着红。
这是她俩世以来，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祭拜自己的母亲。
流月也抑制不住地哽咽，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着哭声。
过了许久，久到柳絮在心中向着母亲述说完这俩世的委屈，她才缓缓起身，将香插在了香炉上。
紧接着，柳志远便要上前祭拜，却听柳絮说:
“不必了，本宫祭拜过便足够了。”
她面色平静地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太脏了，她想，母亲不会要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香火。
“父亲，她…她当真如此大逆不道！”
柳羡的怒气又燃了起来，像孩童告状一般看向柳志远。
“去正厅。”
柳志远深深地看了一眼柳絮离开的背影，跟了上去。
柳羡还以为是他要去正厅当众训斥柳絮，嘴角挽起了笑，“走，看那个白眼狼还怎么得意。”
柳砚与柳婧也是同样这么认为，自然是一起高高兴兴的走了。
可林如霜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来。
这时，她身边的赖嬷嬷才慌忙走进来道:“夫人，老爷，老爷要开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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