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苟且之事
“我乃是皇上亲封的瑜妃。”
柳絮丝毫不惧，仰着脸直直对上柳志远的手掌，眼神极冷，“你敢?”
“你！”柳志远气得额上青筋暴起，扬起的巴掌放下，愤怒地指着她，“你这个逆女！”
他自然也明白，柳絮先是皇家的人，其次才是他的女儿。
因而，他本也没想着真要打她，只是想瞧瞧她眼里是否还有他这个父亲。
如今看来，确像他猜测的那样，她的翅膀早就硬了，不除不行。
“逆女?”柳絮细嚼着这俩个字，笑得讽刺，“父亲倒是说说看，本宫如何忤逆了？”
“你多年未曾归家，一朝归来，竟敢让你的母亲与妹妹朝你下跪，你还有人性吗！”
柳志远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错误都归咎柳絮，眼底杀意渐起。
“老爷息怒，是，是妾没伺候好瑜妃娘娘，都是妾身的错…”
林如霜还跪在地上没起来，指尖拉着柳志远的衣摆，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娘，你别再给她求情了。”
柳婧心疼地看了一眼林如霜，紧接着又朝着柳志远道:
“父亲，母亲为了迎接瑜妃，那是一大早就起来打点，女儿也是特意回家帮忙，谁知，谁知柳絮姐姐当了瑜妃，全然不顾亲人情分，屡屡为难，这个家哪还容得下我和母亲二人…”
她毕竟是林如霜的女儿，演起戏来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柳絮瞧着她们二人你一唱我一喝的，也没开口辩解，只是面色越来越冷。
“母亲，妹妹先起来吧。”
柳砚与柳羡也是跟着柳志远回来的，方才听了这么些经过，也是十分心疼二人。
“柳絮，你回来做什么？好好的一个家，你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成？”
柳羡将林如霜与柳婧扶起身后，也是对着柳絮怒目圆瞪。
“我回来做什么？”柳絮笑了一声，却十分悲戚，“阿兄，你可还记得你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谁才是你的母亲与妹妹！”
柳志远这个亲生父亲偏爱林如霜与柳婧，她都可以理解，可以放下。
可她就是不明白，她这俩个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为何也会变成这样？
“娘于我有生恩，母亲于我有养恩，婧儿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只有你，你就是个冷心冷情的白眼狼！”
柳羡越说越愤怒，更是字字诛心。
“若不是你能侥幸生下皇子，现在也还是个毒害父亲的孽女，就应该在庄子上自生自灭，你还嚣张什么？”
柳砚向来是跟着柳羡走的，也开口指责起柳絮来。
柳絮一愣，随即笑了一声，将眼角的泪光擦去。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他们的心里，她一直都是那个要毒死父亲的凶手。
可她当年不过十岁，十岁，能去哪里买来毒药，想出这样一个计划？
但凡他们信她一分，也不会是如此。
“大少爷…二少爷，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娘娘？”
流月的双眼通红，泪水早就落下，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自小就在柳府长成，自然明白柳絮与俩位兄长之前的情谊并不是如此。
小玉也是担忧地看着柳絮，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
柳家看似人丁兴旺，却无一人站在她的背后。
原来，她家娘娘的心里一直藏着这般多的事情。
柳絮淡淡扫过面前每一个人的嘴脸，敛了敛眼底的悲伤。
娘，看啊，女儿没有家了。
但是没关系，她不需要这样一个虚情假意的家。
“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柳絮拔高了些许声音，也具有些许威慑力，“世子妃身着华服出席，其为不孝，柳夫人统管全家，却不知规劝，其为不敬，别说本宫让她们二人跪，就是罚了，又何妨？”
她的脊背不由地直直了，眼里的尖锐也渐渐升起，不带一丝情分。
“都是一家人，你，你这般计较做什么？”
柳羡的心是在林如霜与柳婧这边，就是没理也要说出理来。
“就是，你当真以为你入了宫，全家都该供着你不成？是母亲的忌日，又不是你的！”
柳砚跟着附和。
“柳家好教养，本宫说一句便有十句等着，更不懂得尊称娘娘，莫非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不成？”
柳絮没再打算给情面，直接搬出了皇上来。
“你！”
柳羡气得不行，抬手指着柳絮，却被柳志远打了下去。
“够了！”
他高声呵止了这场闹剧，目光幽深地看着柳絮，“跟我到书房来。”
他才不是觉着柳羡，柳砚说得不对，只是忌惮柳絮的身份罢了。
毕竟，她还是皇长子的母亲，皇上的瑜妃，闹得太难听总是不好的。
柳絮的神色微变，想起自己此来还有别的目的，便也就跟着他去了。
书房是秘密最多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发现些别的惊喜。
“娘，母亲，别伤心了，父亲定然会教训那个贱货！”
柳羡还不忘安慰林如霜母女，连声音都未刻意压低。
柳絮的心不再刺痛，只是暗暗记下，等她闲了，便会让他哭得狠一点。
到了书房，流月与小玉一应下人都是在廊下候着，只有柳絮跟着柳志远进去了。
她一踏进来，便有余光四处观察着，并未寻到什么异样。
“你自请废妃离宫，我柳家还能认你这个女儿，好好供着你母亲的牌位。”
柳志远是背对着她说的，似乎一眼也不愿意看见她。
“凭什么？”
柳絮真是有些好奇，为何人的脸皮能长得如此之厚。
“凭什么？”柳志远转过了身来，眉眼间尽是怒气，“你与易衡之事沸沸扬扬，皇上早已厌弃了你，你还要拖累整个柳家不成？”
他进府前也是瞧见了柳絮的马车多么朴素，这不是失了盛宠是什么？
“本宫与易衡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柳絮眼神坚定，声音也充满底气，“皇上是否厌弃本宫，也是柳大人能置喙的吗？”
柳志远瞧着柳絮一脸坦荡的模样，忽地狂笑起来，“好啊，黎静月，你生的好女儿啊！”
柳絮见他状若癫狂，皱着眉后退了几步。
“你母亲是个惦记旁人夫君的贱货，你也是！一样的下贱！”
柳志远的眼里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那你呢？你与林如霜当着我母亲的面苟且，又算什么！”
柳絮容不得他污蔑自己的母亲，将藏在心底的这桩脏事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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