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不活了！

枕秋斋离祠堂有些远，林如霜一路被柳砚与柳羡俩人生拉硬拽地走，发髻都散了，下人们皆是低声议论着。

林如霜就是当妾的时候也没受过这种委屈，一张脸气得通红，却又挣脱不了，只能朝着下人们撒气。

“一个俩个都是死人吗！还不把大少爷二少爷拉开！小心我把你们全都发卖要窑子里去！”

看热闹的丫鬟小厮们这才勉强上去拦着，但都是做戏的，压根没有花多少力气。

林如霜平时仗着自己是当家主母，就对下人处处苛待。

府里缺银子了，那就扣下人月钱。

府里少东西了，那就扣下人月钱。

自己不开心了，那也是扣下人月钱。

若不是柳府还算是个大户人家，这些下人早就想要另寻主子了，哪还能待她忠心耿耿。

而柳砚与柳羡在自己的院子里也是有忠心的下人的，一群人便即刻搅在一块。

林如霜是被这边拉一会儿，那边拽一会儿，不仅没被救下来，衣衫还被扯乱了，脸上也多了几道抓痕。

柳婧慌忙赶过来的时候，见着这一场景，脑子里都是嗡嗡作响，急急喊着:

“住手！都给我住手！”

可根本没有人听她说话，她想要上前去拉，却一次一次被挤出来。

几番尝试过后，她的发髻衣衫也乱了，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猛得倒在了地上。

她看着自己手掌心的擦伤，还有膝盖处隐隐传来的疼痛，泪水再次决堤，站也站不起来了。

“婧儿！我的女儿！放开我！”

林如霜自己身陷囹圄，却还不忘关心柳婧的处境，急得手上都更有劲了。

“林如霜，你就是心虚！你不敢跟我去祠堂！你个毒妇！”

柳砚即便是背上的伤口都裂开了，那也是死都不愿意放开林如霜。

府里闹得鸡飞狗跳的，门外都有不少人听见了声音聚集在此处想要瞧热闹。

而柳志远刚下了早朝从宫里回来时就是看见这么一副场景，眉头一皱，心下便觉不好。

“去去去，都聚在这干什么！”

柳志远身旁的小厮上前驱赶着在门外聚集的百姓。

“柳大人，你这府里也开集市不成？”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笑着打趣，周遭的人听了也是低笑出声。

柳志远的面色更沉，没有说话，快步往府里走去，似是有人在背后追似的。

他本以为自家想象当中的场景已然很糟糕了，却未曾想见着时让他恨不得当下就晕过去。

只见林如霜精致的发髻已然散得七零八落，金簪玉钗等发饰都掉在地上被下人趁乱捡了去。

柳砚的眼底翻滚着怒意，死死攥住了林如霜的手腕，背上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而柳羡则是推搡着林如霜往前走，怒气也是十分大，手上的力道自然也是没收着的。

最凄惨的莫过于是柳婧，哭着蹲坐在一旁，脸上，手上，膝盖上，都是刚刚摔下去时沾的沙子，偏偏还没人管她。

一股怒气瞬间冲上了柳志远的天灵盖，“够了！都给我住手！”

他怒吼着开口，声音是从所未有的嘶哑，瞳孔旁也冒出点点鲜红。

幸而他在这个家中还算是个有威严的，众人一听见他的声音，便也都纷纷停下了动作。

“老爷！”林如霜见到柳志远回来了，那是跟看见了救世主一样扑过来，“老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她声声哭得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窦娥般的冤屈。

“爹，这个毒妇！她，竟然敢栽赃嫁祸我与弟弟！你快休了她！”

柳砚自认为自己无错，当然是气势凌人的，连手都是指向还是长辈的林如霜。

“大哥说得对！爹，您不能再护着她！”

柳羡的性子虽然没有柳砚的直，胆子也不大，但一向是想着自己兄长的。

“爹…爹…好疼。”

柳婧已然被下人扶了起来，但狼狈的模样还是不减，抽泣着看向柳志远。

柳志远的额头俩旁像是针扎一般，突突突地疼，不论是谁说话，都是再加多几根针。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把在怀里泣不成声的林如霜拉出来，才沉着声道:

“都去正厅。”

话落，他拂袖离开，连朝服都来不及脱就要到正厅料理家务事。

待几人全都到了，他坐在主位之上才怒声呵斥，“全都给我跪下！”

他方才在院子里忍着，就是不愿外边的人听见了闹笑话，如今到了正厅，怒气便纷纷涌现。

“爹…”

柳砚还是不服气的，想要开口争辩，却被柳志远的一个眼神吓退，只能乖乖跪下。

见自己兄长跪了，柳羡自然也跟着跪了，林如霜一向喜欢装柔弱，跪下时还晃了晃身子。

“老爷，婧儿的膝盖伤了，就别让她…”

林如霜还是心疼自己女儿的，宁愿自己跪也不想亏了柳婧。

“如今我在这个家说话也不作数了吗！”

柳志远没有丝毫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意思，气得吹胡子瞪眼。

柳婧见状，只能嘟囔着嘴跪下，又是一阵抑制不住地抽泣。

柳志远的目光一一扫过堂下跪着的几人，心下深敢无力。

“柳砚，你身为兄长不带着弟弟好好预备科考，反而领着他不敬尊长，把这个家闹得翻天覆地，你是要反了不成！”

柳志远愤愤地拍着桌子，满脸恨铁不成钢。

“明明是…”

柳砚急着要反驳，却又听柳志远开口:

“明明是什么？香囊一事，宫里早有定论，那都是过手的宫女做的，与你母亲何干？”

“若真是她干的，宫里发觉不了?皇上发觉不了？偏偏你这个蠢才能发觉?”

“前些日子你们挨了板子，那就是宫里的意思，是皇上给你们的惩戒，让你们别乱往宫里递东西，你母亲分明无错，我一样罚了她家法，她可有半分怨你们的？”

柳志远说得痛心疾首，似是眼前的俩个儿子当真犯了天大的错。

林如霜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假意掩面痛哭。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管他们与瑜妃的兄妹之情…”

柳砚与柳羡面面相觑，互相都从眼里看见了半信半疑。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宫里打听。”

柳志远明白这俩个儿子什么德行，宫里为了掩盖手足相残的丑闻，也是把罪行赖在了那个宫女头上的。

柳砚心里的念头彻底动摇起来，毕竟，他也确实只是捕风捉影，没有证据。

“母亲…我…”

他惭愧地看向林如霜，方才的气势凌人变得手指无措。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林如霜扑在柳婧怀里哭得喘不过气，可是委屈。

“把俩位少爷带回去好好反省！”

柳志远一声令下，柳砚与柳羡俩人的贴身小厮便把人带走了。

而柳志远此时重新将目光落在林如霜身上，眸色暗了暗，“别装了，到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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