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留个全尸
元宵夜宴上的几个杀手在慎刑司被连审三日，身上没有一处好地，就剩一口气吊着。
苏元德几乎没合眼，他带人查了舞坊，检验的嬷嬷，就连皇后的母家都过问了。
可除了能查出这几人的舞女身份，家境，名字都是假的之外，压根摸不清她们的来路。
正想着再去慎刑司看一眼，路上却遇到了流月。
“苏公公好。”
流月像是刻意在这等苏元德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流月姑娘这是…在等咱家?”
苏元德试探着开口，想着是不是瑜妃娘娘有事寻他。
“公公误会了，奴婢也要去慎刑司呢。”
流月摇了摇头，言语里却暴露了苏元德的行踪。
“流月姑娘去慎刑司那种地方做什么？”
苏元德的眉头微蹙，总觉得流月像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公公可还记得元宵夜宴上，我家娘娘被一个让人收买的宫女险些害死，奴婢这不是去瞧瞧审出来幕后主使了没有。”
流月一字一句地说着，头头是道，打消了些苏元德的疑虑。
“就是一个小宫女，估摸着也受不住几道刑罚，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去了，咱家顺带替你去瞧瞧。”
苏元德是个人精，早就在心里想着是那个嫔妃嫉妒瑜妃才下得手，也就不太在意。
“那便谢过公公了。”流月的面上挽起了笑，“幸而只是个宫女，有家人，也不敢真豁了出去，奴婢听闻有些人家会养死士，那都是无父无母的，被发现了就自尽，可是吓人。”
“嗐。”苏元德挥了挥手里的拂尘，“这死士也不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都得是大户人家，宗室之类的…”
说着，他忽而顿了一下，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慌忙。
“流月姑娘，咱家还有事，先不同你说了，替咱家给瑜妃娘娘问个好。”
话落，他就往着慎刑司的方向急急离去。
流月看着他的背影也转身离开，嘴里念叨着，“也不知娘娘让说这些是什么个意思。”
而这边苏元德连忙来到慎刑司时，正好撞上了一个想要寻他的小太监。
“你个不长眼的，走那么急做什么？”
苏元德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脸色微沉。
“苏公公，不好了，那些杀手，全都被毒死了！”
小太监看见是苏元德连忙告知，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
苏元德一路上都是俩步并三步地赶来，却还是晚了。
他此前查的时候，完全没有把这批杀手往死士的方面想，加上再他们嘴里也没发现毒囊，还以为是民间的什么组织。
可方才流月一提醒，他才发觉这些杀手之所以身份家境名字都是假的，就是因着背后有人培养才会如此。
因而他急急忙忙地赶来，就是想要再查一查，没想到这就毒死了。
死无对证，可如何是好啊！
“怎么毒死的？不是没有毒囊吗？”
事已至此，苏元德只能先让自己镇定下来，查问死因。
“这批杀手早就吃下了毒药，若是三日后没有服解药，便全都会身亡，自然不需要毒囊的。”
小太监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苏元德便更觉其中有蹊跷了。
养死士是需要耗费许多钱财的，能这样喂了毒药送一批进来，定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做到。
莫不是…真是宗室。
苏元德的心里头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
宗室刺杀皇上，那是要谋逆篡位啊！
“把尸体都看好，让太医来验。”
苏元德留下这句话后，又急急离开，去往养心殿的方向。
他推开殿门时，墨玄谏还在批折子，听他禀报过后，手中的朱笔猛得一扔。
苏元德立即跪下了，背上都是冷汗，额头紧紧贴着地，一个字也不敢说。
“宗室。”墨玄谏平静地念出了这俩个字，但苏元德却听出了滔天怒意。
谁人不知，宗室的人大多都是以临安王马首是瞻。
宗室出手，就是临安王出手。
“把消息放出去，按兵不动。”墨玄谏的的嘴角挂着冷笑，“朕倒要看看，朕这个弟弟，还有多少能耐。”
消息传到临安王府的时候，女人的哭声掺着男人的求饶声绕着整个府邸，很是热闹。
“王爷，墨言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您救救他，妾求您救救他！”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扒着临安王的衣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爹，儿子不懂事，您救救儿子吧！儿子也是为了您啊！”
墨言跟着在一旁跪地求饶，眼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临安王听着这些哭喊求饶声，闭了闭眼，面色沉得厉害。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这个哭得不行的儿子，轻声开口:“放心，你会好好的，去郊外躲一躲吧。”
墨言一听，立即停了哭声，嘴角也扬了起来，给他磕了几个头，“谢谢爹，谢谢爹，儿子往后一定懂事，不再闯祸了。”
“去吧。”临安王目光沉沉，似是一潭平静的水，但又似在看一个死人。
墨言感激涕零地带着自己的亲生姨娘起身离开了，大步跨向自己的生机。
临安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抬起手一挥，一个黑影便出现了。
“给他留个全尸。”
他说这话时，声音冷得不像是在料理他的儿子。
……
过了两日，临安王之子墨言在郊外惨遭山匪身亡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流月听了，自然也是当作趣事讲给了自家娘娘听，还有些疑虑。
“奴婢听闻着墨少爷也是有点功夫的呢，怎的这就死了？山匪就这般厉害?”
柳絮把怀里的墨珩抱给了奶娘，不由低头笑了笑，带着一丝深意。
流月都能发现的蹊跷，皇上如何能不知道呢？
这临安王也是真狠，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为了撇清关系，竟直接杀了自己儿子。
“对了，娘娘，您当日让奴婢跟苏公公说那些是何意？”
流月虽是奉命行事，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柳絮没说话，一旁的小玉却有些领会，“娘娘的意思，自然就是字面意思。”
“啊？”流月更是疑惑，挠着头思索着这句话。
柳絮与小玉相视一眼，都从互相的眼里看到了了然。
此前，临安王让人给柳絮的安胎药里下红花，这仇她是记着的。
现下她的儿子好好地生了，那他的儿子，便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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