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怎么老来找茬
李云姒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侯府嫡小姐，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剩下了满心疑惑。
怎么会大老远的跑来扬州，还正正好好的在自己家门口大放厥词，真是冤家路窄啊！
李云姒咬下一颗糖葫芦，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郑大小姐要是闲的没事，就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去。”
“咱俩能在这里碰见啊，纯属晦气！”
听到李云姒的话，郑玟清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本以为这个女人离了相府，在这里总会要顾及一些。
再见到自己，多少也会保持些体面，适时退让。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她能露出些见到情敌的难堪。
可谁曾想，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在意，当真就不怕自己在这里为难她？
她能不能别吃她那个糖葫芦了，脑子里只有糖葫芦吗？
郑玟清是越想越生气，以至于额头都有些发昏了。当即要换一个路子。
她用帕子掩住鼻子，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本小姐还以为你李云姒过得有多好呢，结果就在这小院子里过些清贫日子，哼，穿的这是什么破烂。”
“看这样子，该不会是被相爷厌弃了，被赶出京城了吧！”
“也是，冷宫待了那么久出来的，终究只是一个假凤凰罢了。”
郑玟清越说，底气越足，眉角眼梢的讥诮根本掩饰不住。
还不等李云姒还口，站在一旁的迩月已经跨步站在她的身前。
小丫头叉着腰，脊背挺得笔直。
“郑小姐的话可真是好笑。”
“我家姑娘穿什么用什么，怎么还要您这个外人来评判了。”
“在京城谁人不知您是最奢靡的，到时候我们相爷把侯府参上一本，就不知道郑小姐还能不能顶着这一头的金银铺子出门了。”
“再说了，相府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闲杂人等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相爷是娶妻还是休妻，相爷不发话，您这个外人在这里怎么就当起相府的家了？”
郑玟清被这一串连珠炮堵得说不出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右手指着迩月，胳膊上的金镯子颤抖得叮当作响。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教训起我来了！相府就教出来这样的恶仆吗？”
李云姒把手里的签子一扔，把郑玟清的手一把拍了下去。
“是不是恶仆没有你管的份，但是郑大小姐和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在大街上争执，当真是没有规矩礼数。”
“呵，让人耻笑。”
看到李云姒这般羞辱自己，她转头冲着身后的几个轿夫招手，刚想趁着人多，找回自己的场子。
头顶上方的天色却突变，原本晴朗的日光被大片翻滚的乌云遮蔽，隐隐约约的雷声从不远处传来。
江南春日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突然纷纷砸了下来。
雨势来得又急又快，夹杂着青草泥土的气息，钻入了李云姒的鼻腔。
郑玟清的软轿虽然能挡些风雨，但是她为了好看，这轿子四面透风，雨水被风一卷，直接打湿了她精心熏香的锦缎裙摆。
精心梳理的发髻也落了写雨珠上去，金步摇在风雨中飘摇，显得狼狈的很。
李云姒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有些可怜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伸手推开了那扇漆黑木门。
“进来吧！”
“这雨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了，不过你要是喜欢被淋成落汤鸡，我也尊重您。”
郑玟清的动作停了一瞬，看着李云姒眨了眨眼。
她本以为李云姒会趁机落井下石看自己的笑话，干脆就把大门锁死。
在愣神的片刻，门外的雨声越来越响，雨幕很快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小浪花。
郑玟清咬了咬唇，到底受不住浑身湿透的难堪，提着裙摆迈进了门槛。
轿夫们则把软轿抬进了门洞下方避雨。
小院里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净发亮，天井里的海棠花也被雨滴打得轻轻颤动。
廊檐下，迩月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冷着脸给郑玟清倒了一杯热茶。
郑玟清坐在竹椅上，用手帕擦拭着袖口的雨渍，警惕得盯着对面的李云姒，顺便打量了一下这方小院。
这院子倒是挺小，但也整洁，处处透着市井人家的从容与安宁。
李云姒搬过一张竹椅坐下，悠哉地看着院子里的雨水顺着屋檐滴滴落下，水声潺潺。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满是探究的郑玟清的脸上。
“我倒是好奇。”
郑玟清警惕地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送到相府新房里的那个酸溜溜的所谓宁城写的情诗，到底是谁写的呢？”
在李云姒的观察中，宁城对所有人似乎都是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样子，成天都是板着脸，不像是能写出来这种情诗的人。
只是当时事出有因，情况似乎有些暧昧，没有功夫细细推敲。
如今郑玟清找上门来，倒是更能验证自己的想法。
“什么谁给的，自然就是相爷亲笔所书啊！”
郑玟清说完连忙端起茶杯，想要遮掩住自己躲闪的眼神。
李云姒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
郑玟清的心虚似乎有些藏不住了，声音反而也是拔高了几分。
李云姒轻咳了一声，郑重地说：“两次见面下来，依我看，你没这个脑子。”
廊下只剩下了雨水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倚在廊柱旁的迩月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郑玟清在听到迩月细小的动静后，面色涨得通红。
“李云姒！你欺人太甚！”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李云姒说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字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臂。
“你若是真有心机手段去伪造墨宝，第二天怎么会那么火急火燎的出现在相府，不应该多等几天看看动静吗？”
“写那些字条的人，摆明了是想借你的手去搅乱相府，偏偏你还看不透，甘愿当人的傀儡。”
郑玟清攥紧了手帕，到底没能反驳出来。
那封信确实是东宫里当差的远方表兄递出来的，还信誓旦旦的说是宁相酒后所写。
若是能在新婚夜放在新妇跟前，让宁相厌弃了新妇，自己或许还能有些许机会。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当时被喜悦冲昏了头，竟没有发现其中的疑点。
郑玟清憋着一口气，扭头去看庭院里的积水，不再吭声。
李云姒看着她这幅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无非就是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千金小姐。
比起那些老谋深算，打算害自己性命的掌权者，不知道好多少。
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话说回来，大小姐放着京城的繁华不看，大老远跑来扬州作甚？”
郑玟清还没打算理会李云姒，别过脸不做声。
见对方这样，李云姒不由得学起某人，拉长了语调。
“该不会，是为了追我来的吧？”
听者猛地转过头，似乎是被呛到了，说明断断续续的。
“胡，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是追你而来！”
不远处的迩月听着自己夫人的这番话，默默叹了口气。
在心中悄悄替自家那位远在京城的相爷默默惋惜。
相爷穷极所有想要的关注与亲近，想听的这番甜言蜜语，倒是被郑玟清轻轻松松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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